首辅肥妻有空间_第299章 恩仇不相抵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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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此刻,李正树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竟是这孽畜惹出这一出事。
  他气得心肺肝都疼,劈手就是一耳刮过去,“孽障,这世上怎生有你这种惹事精!”
  李正树素来极少动手打孙辈,他讲究的是父教子,子教孙,孙子他还会严苛一些,但对几个孙女,他向来几乎不动手脚,便是管教都极少,都是交由其母亲或者是自己的妻子来管教。
  可以说,这是他头回破例打孙女。
  李芳菲被一耳光掀翻在地,两耳都嗡嗡然作响,嘴角都破皮流血,她不敢置信捂着脸,抬头望着眸中含怒的李正树,嘴角蠕动,惊惧得说不出话。
  李玉珠也被她爹的举动吓了一跳,小时候她们这些女儿做错事,从来都是李母来教养来拿藤条管教,李正树除却偶尔呵斥一句,从不曾动手。
  一来是父女有别,二来则是男子手重,没有分寸,容易打伤人。
  现在看李芳菲被打得哑然,她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先去扶人,嘴里嗫嚅道,“爹,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别,别动手。”
  李芳菲心里本来都是惊恐,被李玉珠一关心,委屈就涌上心头,她哭道,“您打死我算了……反正,您也打算把我随意嫁出去,我在家也没说话的权力……”
  李正树冷着脸,没有吭声。
  宁老太太嗤笑一声,“我们在说,你捆我孙子的事,你岔哪门子的话茬。我不管你们祖孙有什么矛盾,但这回你得给个交代,不然,今日大家都别想好过。”
  “你是聪明,知道把人绑了手脚堵嘴,再捆在床脚,令人动弹不得。檀小子的屋子最是僻静,他这两日基本不在这里住,基本没人会去他屋里头。”
  “小灵被捆在那屋子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这般酷寒之日,恐怕过两日,大年初一我们都能去捡他的僵冷尸身了。”
  “我原先还只道你小姑娘家家,只是有些许任性,如今看来却是只有歹毒了。”
  顿了顿,宁老太太冷冷道,“你当我们祖孙孤寡,便是真闹出性命之事来,届时事成定局,谁也奈何不得你,我对李家上告午无门了是吗?”
  李芳菲的心思被她剖析得淋漓尽致,她咬着唇角,垂着眼眸,没有答话。
  姜映梨却想起方才跟李芳菲的争吵,她凝眉,慢慢道,“是因为你跟我起了争执,我没有理会你,你又要被逼嫁,瞧见了小灵在外,才会拿他出气的吧!”
  “你笃定他出事,我们谁也不敢报官,也不敢在村里四处张扬,因为会引来那些绣衣使,惹来灾祸。”
  “李芳菲,你是真当自己聪明绝顶了!”
  说来说去,江灵也只是被当了出气筒。
  李芳菲被讥讽得头脑直轰轰然响,特别是姜映梨那略带讥讽的声音,她忍不住尖声道,“没错,是又怎样!他不过是颗灾星,留着他只会给我们带来祸事,倒不如早早除了他。”
  “我这也是为姑姑,为表哥着想!”
  她说得理直气壮。
  闻言,别说宁老太太和姜映梨,就是李玉珠都一脸愕然。
  “……可,可这是一条命啊!”
  她怎么能把一条性命说得这般飘飘然。
  李正树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突然涌起疲惫,整个人仿似都老了十岁般,连腰背都弯了下来。
  他转向宁老太太,歉疚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的,这是我教孙无方在先,您想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承担一切的。”
  说着,他弯下腰,深深地鞠着躬,一直都不曾起来。
  李玉珠眼眶含泪,“爹,您这是……”
  “千错万错都是这个当长辈的错,没有察觉到她这个孩子已经歪到这般地步了。如今惹了这般祸事……也幸得小公子安然无恙,不然我定是要她性命相抵押。”
  宁老太太闻言,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嗤笑道,“你知道吗?这辈子从来没有人在我跟前敢说这句,愿意承担一切的。”
  “我知你是心善,但这不是你几句歉意和鞠躬就能赔礼道歉的。我要点实质性的!”
  李正树疲倦地垂眸,“您请说。”
  “宁姐姐……”李玉珠看向宁老太太。
  宁老太太觑着她,“你们虽对我有恩,但恩仇不相抵。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有个交代!”
  顿了顿,她慢慢道,“有时候你们护得太过,反而只是纵容她去作恶,因为毫无成本。”
  这句话姜映梨很是认同。
  “大娘,您是爱护娘家人,但小灵也是姨婆的孙子,你手心是肉,她手背也是肉。”姜映梨拉住糊涂的李玉珠。
  李玉珠也明白,她心中震惊李芳菲的行为,但同时她也心疼她爹一把年纪在这卑躬屈膝,只希望宁老太太别太责备她爹。
  宁老太太望向垂头不语的李芳菲,冷冷道,“你爷爷和姑姑都替你求情,我也不需要你做旁的,你捆了我孙子多久,冻了他多久,你也在雪地里待多久。”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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