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时,胡掌柜瞧着比沈隽意还激动。 他对姜映梨道,“哎哟喂,我早知道这上官大人身份尊贵,却不曾料到,他竟然是状元郎,还是个四品大官。我早看出沈相公不是池中之物,今后定然前途不可限量啊!姜姑娘,你这好福气啊!” 姜映梨也挺为沈隽意高兴的。 不管如何,有个名师辅导就能少走不少弯路! 君不见,现代多少鸡娃的家长卷生卷死,都想找个名师嘛! 姜青檀虽然只是陪跑,却也很为沈隽意开心。 当时上官鸿也考察过他几个问题,奈何他基础实在是差,抓耳挠腮半日,都不曾答出来。 最后上官鸿便也放弃再多问了。 本来他也没打算多收徒弟的,只是惜才才会选沈隽意。 “是啊,姐夫。山长还收了莫敛舟那混账当学生,那今后莫敛舟不还得喊姐夫你一声师叔吗?太好了!”姜青檀想到能压莫敛舟一头就偷笑,他抬起下巴,雄赳赳道,“还有姜青榕那讨厌鬼。” “他上回还偷偷嘲讽姐夫,说他也要被山长收为学生了,还笑话姐夫一辈子都考不到功名。这下,他要是知道,不得气死了去!” 姜映梨倒是没想到还有这茬,“上官大人不是爱张扬的人,阿檀,你也少跟姜青榕他们宣扬,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比起人尽皆知,惹来妒忌,姜映梨更喜欢低调。 胡掌柜也附和:“没错。我们这医馆做生意也是如此,闷声才能发财,不然少不得有人红眼。这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哪!” 姜青檀缩了缩脖子,“我,我知道了。”他看向沈隽意,眨眼奇怪道问道,“姐夫,你不欢喜吗?” 沈隽意的脸上并没有喜色,自从离开上官府,他都一直垂眸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翻看手里的策论。 这样的喜事,换成一般人,岂不是得喜笑颜开,手舞足蹈。 沈隽意翻书的手一顿,抬眸看了眼姜映梨,沉声回道:“……嗯,欢喜。” 虽然话是这般说,但在场众人,都看出情绪不佳。 胡掌柜觑向姜映梨,眼神询问:你相公怎么回事? 姜映梨一脸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沈隽意他经常不高兴。 因着沈隽意兴致不高,众人也不好再就这个话题多言,便转开话题聊起了旁的。 …… 而此时,上官府。 赵山长恭敬地扶着上官鸿回房休息,屋内的地龙烧得红火,空气里都是燥热的,他略略打开了一些窗户,转身道,“老师,您便是不愿意再想拒绝凌降曜,也不该随便收个这样的一个弟子。” “哪样?”上官鸿挑眉冷笑,“虽然才短短几句话,你也该看出来,他不卑不吭,天赋卓绝,自有风骨。不过是差在出身,这才在朝局策论上有些欠缺,假以时日,比之你而过犹不及。” “还是说,就你能收农家子,我便不成了?”他不耐烦道,“从前我只道你古板,好歹公正。而今,倒是发现你跟黎衡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徇私又护短。” 赵山长被骂得脸色涨红,“老师,我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凌降曜天资聪颖,他想入您门下,您尚且拒绝。如今您贸贸然收这么个弟子,岂不是得罪了他?” “若非是你们两个畜生,何至于招惹来这么个烫手山芋?”上官鸿闻言,愈发恼怒,劈头盖脸骂道,“还是说,老子一大把年纪了,活该摧眉折腰事权贵了!” “不,不是……”赵山长抹了把脸上唾沫星子,“我是怕凌降曜会迁怒他……” “怕怕怕!你这些年是只长了年纪,没长脑子吗?”上官鸿恼道,“你个云麓书院的山长怎么当的?” “我告诉你,今后沈隽意就是你的亲亲小师弟。但凡他有个万一,你便也不用当我的弟子了,自请自裁去!滚滚滚,我早晚被你们这些畜生气死了去!” “我的头哟!”他捂着头,倒回床上呻吟。 赵山长不敢再留,生怕把老师气出个好歹,只能连连告罪,退了出去。 合上门,赵山长严肃的脸上不禁浮现出忧愁。 老师任性,他却得给堂妹那边一个交代的! …… 很快,凌降曜就从赵夫人的口中得知,上官鸿已经收了新弟子,今后没有功夫再指点他了,让他不必再过去。 就是凌降曜命人送去的一箱贵重药材,也被一并退了回来。 这般划清界限的行为,令凌降曜的脸色冷到了极致。 “是谁?”凌昭昭气愤地跺脚,“我哥哥前前后后送了多少好东西给他,这天寒地冻的没少去给他请安。他倒是好,说收弟子就收弟子,把我哥哥的脸面往哪里搁?” “婶子,你且说说,到底是谁那么大脸,莫非比哥哥还身份尊贵?” “倒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且这人,阿曜也是认识的。”赵夫人轻轻道,“就是咱们上回见到的那位沈隽意沈公子。” “沈隽意!”凌降曜眸色一沉。 “听说,上官伯父留了他们饭,饭后考较了他一番功课,甚是有眼缘,便干脆收为徒。”赵夫人叹道,“这便是机缘了!是阿曜你跟上官伯父不合缘。” “呵,什么合缘不合缘!他只不过是不想收下我,便一再拒绝。此时收徒,不过都是为了搪塞我。”凌降曜咬牙忍着气。 该死的狡诈老贼头! 竟敢如此羞辱于他! 他今生还不曾这般被人奚落过脸面! 果然,昨日他的直觉就不是作假的,他跟沈隽意的确是不对盘。 赵夫人状似不经意道,“我哥哥也觉得很是可惜。阿曜,你要是真想考取功名,不若拜入我哥哥名下,其实也是一样的。他定然会好生教导你的!” 哪里能一样呢?凌降曜捏紧了拳头。 赵山长哪里比得上上官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6_146143/749094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