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氏脸一沉,不乐意地站起嚷嚷,“阿隽,你欺负完芳儿,就要把人一脚踹开?连责任都不想负了?这样丧心病狂的事,你也做得出来!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沈隽意听得一头雾水,他眉头微蹙,眼露疑惑,面容严肃道,“我和表妹清清白白,三舅母何出此言?” 沈隽意不了解前因后果,姜映梨和李嫂子两人却是一听就瞬间明白过来李方氏话语里的意思。 这是打算顺从李芳菲的心思,借此赖上沈隽意啊! 姜映梨眯起眼眸,冷冷淡淡地开口:“三舅母,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具体章程如何,在场的众人可都是心知肚明的!” 姜映梨身为晚辈,话语委婉,李嫂子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她冲上前就怒道,“弟妹,芳菲是你的亲闺女,你胡乱败坏她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再胡搅蛮缠,仔细娘知道了,撕烂你的嘴!” 李方氏身体一抖,旋即又想起现在李母还昏迷不醒,她必须得趁着这时候把事情给敲定。 当下,她抹了把脸,往地上一坐,抱着李芳菲就又哭又嚎,“芳儿,我可怜的芳儿,你奶她们偏心外人,你表哥更不是个东西,糟践了你,还当缩头乌龟不肯承认!我们娘两好命苦啊!” 说着,她还转向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刘秋梅夫妇,“这位公子,你跟阿隽是同窗吧?你快给我们评评理啊!” 刘秋梅的丈夫史霜客乃是云麓书院丙班的,今年堪堪二十二,平日里他跟沈隽意他们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 此时被拉住衣摆,他拧眉,尴尬地瞅着沈隽意,“这……” 他并不想淌这趟浑水! “三舅母,你别闹了!”沈隽意额角青筋蹦现,他弯腰想拦李方氏,奈何他拄着拐杖,并不方便。 好在姜映梨反应迅速,她拍了拍姜青檀,“三舅母想来是吃醉了酒,满嘴胡话,阿檀,咱们一块扶三舅母进屋歇息会儿!莫要惊吓了旁人。” 姜青檀也是气得很,自然是满口应好。 李嫂子更是不遗余力,堵住李方氏的嘴,就跟姜青檀一起,把人半拖半扯,拉进了屋内。 姜映梨的视线落在还坐在地上,满脸愕然的李芳菲身上,居高临下地略抬下巴:“你是要继续在这唱独角戏呢,还是自己乖乖进去?” “表哥……”这跟她预期截然不同的发展,让李芳菲有些忐忑,她扭头求助地看向沈隽意。 沈隽意神色淡漠,拄着拐杖绕开她进屋了。 郁齐光倒是有怜花惜玉的心思,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姜映梨就似笑非笑地睨着他,“郁齐光,放着好好的人不当,你是非要上赶着当舔狗啊!” “姜映梨,你,你怎么还骂人呢?”郁齐光不乐意,“再说,李姑娘的娘误会了,怎么能怪李姑娘呢?咱们好好解释就是了……你,你做什么这样看我?” 姜映梨的目光让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 “因为没看过主动入网的傻鱼。”姜映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还不赶紧进去!” 郁齐光没听懂含义,他向来跟姜映梨不对付,故而当下大人不记小人过,也不多费口舌,俯身把李芳菲这朵娇花扶起来,就嘀嘀咕咕地离开了。 姜映梨懒得计较,她望向刘秋梅夫妇,脸色一正,声音温和道:“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今日的事,可否麻烦两位莫要跟外人多提?” 两人本来看闹剧看得是津津有味,闻言,刘秋梅挠了挠脸颊,讪讪道,“自然,我们都知道分寸的。那什么,要是有事,尽管吱一声,我们能帮一定帮忙的。” 史霜客没吭声,垂眼拉过刘秋梅往屋里走,“娘子,我饿了。” “好。我已经做好饭了……” 两人的声音被合上的房门隔绝,姜映梨收回目光,脸色微微一沉,缓步入内。 屋内已经吵翻了天,李方氏一松开就扯开了嗓门嚎。 “阿隽,芳菲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必须给个交代。” 沈隽意忍着气,冷声解释道:“三舅母,昨日表妹来得晚,外面客栈人龙混杂,我才不得已让表妹留宿一夜。” “表妹是独住。齐光他们都能作证!” “是啊。李家舅母,李姑娘是独自……”郁齐光的话才开口,就被李方氏不耐烦打断,“这是我们自家事,关你个外人屁事!” “别人管不得,我总管得吧!三弟妹,你再胡搅蛮缠,回去爹娘有你好看的!”李嫂子气得上前推搡了一把李方氏,又指向旁边低着头哭哭啼啼的李芳菲,脸色难看。 “还有你,芳菲,明知道阿隽都成亲了,放着家里给你找的相看对象不要,非跑来这搞这些幺蛾子,大姑娘家的,要脸不要啊?” “你不要,咱们李家其他姑娘还要。赶紧回去,不然看你爷奶打不打断你们的腿!” 也亏得这次是在城里,大家都不认识她们。 这要是在村里,李家得名誉扫地了! “你敢推我?”李方氏差点踉跄倒地,霎时也是来气,她现在是彻底豁出去了。 她反手推回去,冷笑道,“呵,你别拿爹娘吓唬我,他们养的好外孙,欺负了我闺女,还想就这么轻轻揭过?我告诉你,没门!” “必须给个交代。他们要是敢动手,好,那我就去李家祠堂找祖宗分说分说!届时,闹开了,你看你家小溪还能不能嫁?” “你——”李嫂子脸都气红了,她咬牙,“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威胁完李嫂子,李方氏又斜眼觑着沈隽意:“还有你,阿隽,你要是敢不娶芳菲,我就带一根麻绳去云麓书院上吊,叫大家都瞧瞧,你是个什么狠毒货色!连亲舅母都能逼死!”m.biqubao.com 可以说,李方氏这回难得的智商在线,巧妙地抓住了所有人的痛点。 李雨溪虽然说了亲,到底没出嫁,若是李家闹得名声难看,被退了亲,那今后婚事必然艰难。 而沈隽意要是背负欺辱表妹,逼死舅母的名头,根本无人敢举荐他科考。但凡云麓书院爱惜羽毛些,都得把人扫地出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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