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安彦华这一番话,蒋桁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缓缓露出一抹笑容:“既然安总能够这样想,那么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完,蒋桁拿出笔,在安彦华刚刚递来的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安彦华也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接下来只要再走一些基本的流程,那么这一次合作就算是正式达成。 在蒋桁离开的时候,安彦华再是提了一句说道:“刚刚说了那么多,其实少主只要好好想一想,蒋老爷子的存在与否,到底如何,才会对你最好。” 蒋桁顿住离开的脚步,面上有一些错愕,只是安彦华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只是保持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让人看不明白,也看不清楚他笑容底下的真正用意。 “安总的好意,我明白了,多谢。”蒋桁淡淡地回了安彦华一句。 安彦华浅浅笑着举了举手中的咖啡。 蒋桁没有多做逗留,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上车之后,助理向蒋桁问道:“少主,接下来我们是回公司还是去……老宅?” 蒋桁听到“老宅”两个字,神思动了动。 助理看着蒋桁的模样,准备告诉司机,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蒋桁就说道:“回公司。” 话已经说出来了,助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示意司机赶紧开车。 从咖啡厅前往公司的路上,看着车窗外不停变换的景色,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蒋桁却是陷入了沉默。 蒋桁的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刚刚安彦华说的那句话。 如果蒋老爷子不在了,他不应该更自由了吗? 现在能够束缚住他的也只不过是蒋老爷子而已。 他那些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不都是蒋老爷子在拦着。 如果蒋老爷子不在了,又或者说,他彻彻底底不在乎蒋老爷子的想法和感受,那他就会像是一只从笼子里飞出去的雄鹰,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天地间翱翔,再没有任何的束缚。 车子回公司的路上正好路过一个公园。 公园里有几个小孩子正在放风筝,脸上充满了笑容,他们的父母也在一旁守护着。 看着这个画面,蒋桁有些恍惚。 其实,在他小时候,蒋老爷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尽到做父亲的义务,说起来,蒋老爷子也曾经像一个普通父亲一样陪他玩,教他读书写字,告诉他为人处事的道理。 虽然那一些道理放在现在不一定正确,但那也是作为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保护。 他的身手,最初的启蒙老师就是蒋老爷子。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们住的地方还不是现在的庄园,只是普通的别墅区。 那是一个存在了有一定年头的别墅区,并不是最新的,只不过那个地方的风水和环境都是一等一的好,一些发家已久的豪门世家也会在那里安家。 当时刚做出来了一些成绩的蒋老爷子选择将家安置在那里,这花费了蒋老爷子不少的功夫。 只是,那个别墅区对于刚刚进来的他们都还处于打量的态度,他们想要试探了解他们的新邻居到底值不值得结交。 而他们试探的方式就是让他们家的小孩子来和年幼的蒋桁进行玩耍。 蒋桁的母亲是个美人,蒋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一个小帅哥,蒋桁的模样自然不差。 一些小女孩看到长得这么好看的蒋桁,非常喜欢来找他玩,还会将家里准备的一些好吃的分享给他。 而另外的小男孩则持相反的态度,蒋桁只是一个外来的人,凭什么可以抢夺他们小女神的爱,于是总会趁着大人和小女孩们不在的时候欺负他。 蒋桁一开始想着还手,可他的年纪是那一群男孩里最小的,又不懂的什么防身的本事,于是就被揍得鼻青眼肿。 他觉得很委屈,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可为什么那些人却要打他。 他想告诉蒋老爷子,可是蒋老爷子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也没空管他。 至于管家,那些男孩家里的公司比他们家的都要厉害,昌恒集团正处于发展的起步阶段,哪里敢轻易得罪。 于是,受了委屈挨了打的小蒋桁,只能默默流泪,将所有的委屈都默默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直到在外面忙碌了很久,终于回家一趟的蒋老爷子,给蒋桁准备了礼物,可是却没看到蒋桁,让人将蒋桁叫下来,可是蒋桁却让人传话说他还要做作业。 蒋老爷子这才去看蒋桁到底怎么回事,当看到他脸上的伤,冷声问道:“怎么弄的?你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 这么多天的委屈在这一瞬间爆发,一把甩开了蒋老爷子的手,怒声说道:“我怎么弄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不在乎!” 说出来的话非常倔强,可是泪水却不争气地落下。 蒋老爷子语气微冷地对他说道:“既然觉得我不在乎,那么你我面前哭什么?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让我觉得你可怜然后安慰你是不是?” 这样讽刺的话语,让蒋桁又委屈又生气的,只能用更大的声音说道:“我不是!我没有!!” 只是随着这话说出的同时,落下的眼泪却是更多了。 蒋老爷子一把拎起蒋桁。 那会儿的蒋桁也只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在蒋老爷子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蒋老爷子这么将他拎到了洗手间。 蒋老爷子打湿毛巾,有些粗暴地将蒋桁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抹掉,“你就是在我的面前哭也没用,哪怕我现在可以帮你解决一次,但我之后会很忙,依旧没有什么时间来陪你,等下一次那些人又来找你的麻烦,你是不是也只敢躲在被窝里默默地哭,然后再和他们对上的时候继续挨打?” “我不是!!!”蒋桁就像是一只受了伤发狂的小兽,冲着蒋老爷子就是一通怒吼。 “你冲着我吼没用,你就是吼得再大声,那些人听得到吗?哪怕他们听到了,他们会因此怕你吗?你只要一天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还手,那么你一天就都是只能挨揍的废物!”蒋老爷子的话一点情面都不留,甚至称得上难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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