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襄说到这里,顿了顿:“鉴于有自首和悔过情节,关几年就放出来了。” “可怜了那孩子……”林卿然再一次嘴瓢,赶紧刹车打住。 果然看见季襄神色一凛,落寞和失意一晃而过。 “那个孩子,听说身体不好?” 林卿然微微惊了:“你也关心着?” “毕竟是肖枫的孩子。”季襄耸耸肩:“当初的事,也不全是他的错。” 有一种风霜,是经历世事磨练开出的花朵。 在这一瞬间,林卿然只觉得,自己和季襄都成长了。 不再是当初意气风发,纯粹直率的少年。 “不说他了,不是说有肖枫的线索,是不是你也查到了什么?”林卿然赶紧转移话题。 季襄微微抿唇,气氛霎时沉闷了几许。 “找到他了。”季襄淡淡的开口。 虽然只有几个字,却说的极其沉重。 “找到好啊!”林卿然差一点跳起来:“他在哪里,走走走,我们去找他啊!” “可是他现在……”季襄说到这里,颇有些为难。 “现在怎么?”林卿然忽然被带的有一点偏:“现在缺胳膊断腿?” “没有?” “那就好,那他现在怎么了?”林卿然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失忆了。” 纳尼? 这是什么鬼畜情节。 “……”林卿然给整不会了:“这……这,真的?” 季襄为难的一笑:“我去见过他几次,可他都认不出我,并且,他十分满足于现状,没有半分对过去的留恋。” “现状?什么现状?”林卿然十分不解:“这家伙前半生虽然不是多么光宗耀祖,但也是顺风顺水,一路上坡路……” “眼下虽然遭遇波折,也不是没法回头嘛。”林卿然有些不解:“他不会是装的吧?” “欸。”季襄叹口气:“今天找你来,也是让你劝劝他。毕竟你是他曾经最铁的哥们。” “这个,我肯定会的。他现在哪里?” 季襄看了一眼时间:“司马道四街的风流诊所,是他开的。” “啊?他就在本市,可为什么不跟自己的孩子相认,不来找我们……” “不对啊,李嫣然说,介入这个案子,就能找到肖枫。” “也说过,她也想找到肖枫,可是肖枫似乎对她避而不见。” “这里面……好像还有什么问题。” “肖枫曾经被跨国犯罪组织抓去过,参与做过系列器官移植地下交易。”季襄解释了林卿然的疑惑。 原来如此! 林卿然恍然大悟:“那他一定很痛苦。” 曾经的阳光少年,志向是救死扶伤,而不是拿着手术刀杀人。 哪怕是被逼着做这样的事,也会痛不欲生。 “所以,他的失忆,是一种回避。”季襄莞尔,笑的牵强。 “我要是他,也肯定会抑郁良久。”林卿然忽然抱了抱季襄:“不过相信,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救赎就是你。” 人生海海,能遇到彼此的唯一,才是苦世之救赎。 “卿然,你真的这样认为?”季襄有些不太相信。 “你可以的!”林卿然笑起来:“何况还有助攻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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