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忆丹说: “那是你们内部争论,不要提到表面来谈,那么你呢,为什么要来小小的祈井大学念书?以你的水平,应该有更重要的事做。” 沈梦月笑了笑,说: “你该知道,你为了功勋,把几乎所有的修仙者赶出大学城,那么预留下来的,只会是像我一样,善于隐秘的人。” “我处在这里的原因,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呢?” 周忆丹惊奇问道: “真是李慎?他只是筑基期,你和他能是什么关系?” 沈梦月站起身,踱步到桌旁高立的书架,取下一本极厚的册子,轻轻放到桌上,点了点封面。 周忆丹看不出大概,便拿起翻阅,只看了第一页,就惊呼道: “李慎不是修仙者?” 楼灵韵担忧望着,沈梦月手捧茶,继续喝着,事情很让人难以相信,所以也不急回答。 周忆丹果然是自言自语,目光飞快地扫动,看得入神,口中不断称赞着,册子里头记载着的研究方法,真是神奇无比。 过了好一会儿,她合拢册子,放回桌上,沉吟很久,才问道: “你是谁?” 沈梦月笑而不答。 周忆丹问: “贤者殿怎么会有像你一样年轻的学者?” “你哪里找来的资源,能将试验进行下去?” “你居然能够将普通人转化为修仙者,这样重要的成果,为什么不把它公布出来?” 沈梦月说: “因为这是不完美的试验,虽然第一次实践,到这种地步,应该就能发论文了,但我希望更完备些,将其中的原理再深入探寻。” “知识六殿,各自分工,从不同角度寻求世界真相,所谓世界终极秘密,我们贤者殿,大部分时候,选择灌输信息的方式达成目的。” “太简单粗暴,我需要精准。” 周忆丹望着册子的封皮,心中感慨万千,将人间界普通人转变为修仙者这一终极谜团,困扰了不知多久。 过去曾聚集六殿和执法宗之力,耗费了巨大的资源,最后也只能把它放到一边不管,草率完事。 甚至得出了一个结论,无论以任何方式,都没办法将普通人转化,仙界凡人,和人间界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生长的环境,注定了其中的分别。 可是,突然面前这位,拿出了试验记录和记载详细的论文,并用李慎活生生的例子,证明了不可能的事,其实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你阻拦我,只是因为李慎是试验品,不能被随意杀死,我算懂了。” 沈梦月说: “不仅外界对知识六殿有偏见,就连你们执法宗,也把我们当成是追求真理,没有感情的疯子,可惜我们并不是。” “李慎不是试验品,他是我穷尽全力,才拉入修仙者道路来的人。” “我要拯救他的性命,他还不能死。” 周忆丹很吃惊,细细品位她最后这一句话,总觉得里头暗含着什么,但始终捉摸不出。 她天性洒脱,除了家人外,很少有东西能萦绕她的心,便不再想了,说道: “你要救他,只因他患了重病,必须修仙才能痊愈,是这样吧?” “但是你用他来试验,却没告诉他基本的仙界和人间界法则,你可知道李慎在城市里四处做恶,跟人厮杀,我执法宗不能不管。” “我必须要抓了他,将他扔进仙界大牢去。” 沈梦月一抬眼,说: “可你用的术法,不像是给他留生机的样子。” “你们有仇吗?” 周忆丹说: “他调戏我的小妹妹,林绿和沈巧,林绿你应该也见过,她也在祈井大学念书,境界不高,又没有特别趁手的术法,我作为姐姐,总要多照顾她吧。” 楼灵韵忍不住了,虽然知道在这两个人面前,没有说话的份,但李慎真是一个人品性格都很随和的人,怎么可能调戏女孩子。 插口道: “李哥哥都不会主动跟女孩子讲话,一交谈起来,甚至还会害羞,怎么可能跟女孩子胡来?” 周忆丹注意到她的境界,冷笑道: “我和你的姐姐说话时候,怎么轮得到你,你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你的姐姐?” 楼灵韵勉强克制道: “你是客人,不是前来捉拿我们的执法宗,所以也要尊重做主人的我们,随口胡说我们朋友坏话,又尊重了什么?” 她很气愤,但看沈姐姐,抬头注目着自己,便把话说得更委婉了些。 同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招待她,还请她喝极为珍贵的仙茶。 周忆丹说: “我从没说过我不会驱赶你们,我也没有说我会放过李慎。” “他是你们的朋友没错,可不是我周忆丹的朋友。” 说完,她将茶杯撞到桌上,砰的一声,浑身气息流露,震得楼灵韵身体一颤,不敢再说。 “李慎我会杀掉。” “你们虽然是贤者殿的,但没有必要手续,不得在我所在的区域逗留,早点离开吧。” 她站起身,就要走。 沈梦月手扯动灵气线,一张淡蓝色隔膜缓缓盖下,遮盖住了去路。 周忆丹皱眉问道: “怎么?” 沈梦月说: “别墅区的结界没有你想的那样脆弱,你进来时,也该注意到它脆得异常吧。” “既然你是客人,自然不能拦你来路,但你如果弱得过分,我们也不用谈什么了。” 周忆丹突然摆手挥出一张,击在半空,另一张隔膜显出形状来,巨大的力量敲击,让它不住震颤,眼看就要碎裂。 但摇动几下,却又稳定下来,渐渐隐去。 她“哦”了一声,说: “原来还真是考验,我还当你是扯谎呢。拆除结界,或许会费些力气,但又有什么大不了,你打不过我的,也拦不住我。” 沈梦月说: “我或许打不过你,但赢不赢,还是两回事,我做好了准备,才引你过来,不要太过着急,我给你看样东西。” 普通人这样说,周忆丹不放心上,懒得再听,但沈梦月可是拿出了足以载入仙界史册成果的修仙者,她专门要拿什么,还是激发了她的好奇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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