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诗桃双眼红了,就要落下泪来,眨了眨眼,就将眼泪忍了回去。 “我是他的试验品,所以我无关紧要,只有你在乎我,还处处维护我,我很高兴有你在。” 李慎让她不要讲话,受伤实在太重了。 “我现在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你怪不怪我把修仙者引到你身边,你是不是差点被杀掉了?” 李慎摇了摇头,低声让符墨快点。 符墨收回墨点后,斟酌着说: “你既然精神强韧,我就实话实说了,角旗柱子把她的肺、胃、肠全刺穿了,心脏一角也被挂了去。” “我沿着柱子一路下去,没找到完好的部分,本身也不可能完好。” “倘若她不是修仙者,早在被柱子戳穿的一瞬间就该死了。” 李慎听到白诗桃的说话声越来越轻,忍耐不住,不顾物品们的警告,又把双手抓了上去。 断掉的小乾坤剑也将灵气和浩然正气传过来,不到半秒就被吸干。 白诗桃眼皮忽上忽下地摇摆,马上就要睡过去。 “你不要再动了,最后再听我说说话吧,我快要死了。” 李慎说: “不,你不会死的!” 他咬住牙齿,就要抽出丹田竖立的三柄剑。 哪知刚触碰到第一把丹田灵气剑,嘴里就一甜,忙偏过头,一口血喷到半空,差点晕了过去。 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符墨说: “你还要命不要,你身体的天地之气全都枯竭了,再动一次,你比她死得还快!” 李慎意识都开始涣散,他本就重病,现在天地之气见底,身体上的疼痛慢慢占据上风。 骨癌也袭了过来,淤泥未染莲压不住了。 白诗桃尽了最大力气,拉住了李慎的手,勉强支撑着他不跪倒,说道: “你病得很重,我需要点时间,才能让你恢复,你听我说下去,不要再动了,不然地煞之气聚不起来,我死得会更快的。” 李慎果然不敢动。 白诗桃说: “你还记得我们要生孩子的事吗?” “那不是玩笑话,只有通过那种方式,才能将一样东西交给你。” “你好奇不好奇我为什么是圣女,全因为了那样东西。” 李慎摇摇头。 “你真不会讨女孩子欢心,都这个时候了,你不能点点头吗?” 李慎半跪着,贴近白诗桃的嘴唇,勉强听她继续讲下去。 “现在......现在倒是不用啦,除了那个办法,只有杀掉我,才能拿到那东西,等我死后,化成黑点儿,你就拿着它赶紧走吧。” “MAXSPACE的老板,不屑于来查看结丹期修仙者的死活,但那样东西,他还是会心动的。” 李慎不在乎那东西,他只想白诗桃多活上一会儿。 王诗的尸体已经开始消散,透明角旗柱子离了尸体的支撑,仍能笔直立着,它插进地板,插得极深。 “她是我妈妈,能和她死在一起,实在是太好啦。” 她说了一些跟妈妈在一起的事,第一次扎辫子,第一次得奖状,第一次全校演讲,全是十几年前的往事。 笑得很幸福,就好像这辈子的幸福,都在那十几年前了。 李慎听得心酸无比,就在这时,他的最后一点儿浩然正气也用光了。 符墨赶紧收回了墨点,用它仅剩的灵气,补充了李慎的身体。 白诗桃的声音更加低了: “我聚集好了地煞之气,这就帮你治病。” “你病好了以后,一定要快点晋升,只有到了结丹期,才能看到一点真相,真相对我们太残酷了,但还是要看。” “如果我没有成为圣女,可能一辈子都要追随仇人的脚步了,还想跟他亲昵,太可悲了。” “多余的地煞之气,你稍微忍耐一下,运用起来吧。” 她微微动动手指,三股极浓郁的地煞之气朝着李慎涌了过来。 李慎惊喜地引导它们全走入丹田,要用这些来挽救白诗桃性命,要一鼓作气,将白诗桃拉出来。 没料到,这些地煞之气,竟如滚烫的沸水,一进丹田,便开始蒸腾跃动,激得他眼前一片恍惚。 量又多得如江河一般,他的丹田早就满了,可仍然有数不清的地煞之气倒灌,马上就要将他身体涨破。 难受到无话可说,转手就拉住了那只角旗杆,但它没吸收滚水般新鲜的地煞之气,仿佛遇到不合口的食物。 李慎强拉着这些地煞之气喂,始终输不出一点儿。 待最后一点灵气也被抽走,李慎肚子里却又充实到难以想象,外表看不出,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 “你拿着我的地煞之气,好好利用它们。” 白诗桃勉强挤出笑容,五指紧紧抓住了李慎的手,最后一点地煞之气,也输送了进来。 李慎难受到站也站不起,单手单膝撑在地上,没感觉到这一股地煞之气进入体内。 只听白诗桃一声轻呼,他尽了最大努力抬头,看到她满脸惊异,说道: “怎么会,你的病,就不是病。” “啊,你......你......你身上怎么会有这样浓郁的......” 她声音微弱下去,悄无声息。 李慎等了一会,才反应到,白老师去世了。 她在死前,一直保持着和漆黑头颅紧贴得姿态。 漆黑头颅因为王诗的死,也早就失去了反应。 她们母女二人,满脸释怀地死在了一起。 李慎心里难受得要命,肚子里翻江倒海,更是恶心要炸。 抬手要抱白诗桃,符墨骂道: “你干什么,她已经死了!她不是普通人,没办法入土为安,她是修仙者,尸体马上就会化成点啊!” “我知道,我知道...” 李慎忍着眼泪,牵着她的手,眼看她和她的母亲,一同化成了黑点儿。 就在她下半身散去之时,一样猩红的物体轻轻落在了椅面上。 犹记她生前说的话,便要用手去拿,外面倏忽一声爆喝,一人大喊道: “居然就藏在眼皮底下,是谁!” 接着便是一股倘若深渊的灵气释放出来。 猩红房间内两枚插着的透明角旗柱,此时也遥相呼应,发出刺眼的蓝光。 李慎赶紧抓住那一物件,却抓了个空。 脑中警钟大响,惊叫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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