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瞪大眼睛,听着仙界广阔土地成为死亡禁区,听着虚空之物如何影响并吞噬天地之气,终有一天,天地之气会被吞噬殆尽的可怖。 许多本应理所应当知晓的常识,此时才第一次进入他的脑海。 大修仙者们在万年前就意识到了刻不容缓的灾难来临。 当时处在互相争斗厮杀,争宝夺奇的境地的修仙者大有人在,不过也因为大修仙者们的团结,而渐渐放下了仇恨。 经过了许多年的组建,才终于构成了知识六殿的雏形。 于是开始了深入的研究,用尽一切修仙者的手段,想要处理和消灭虚空之物。 但结果出乎意料,再强大的修仙者,也无法抵御住虚空之物的侵蚀。 被污染的地界,只能通过极端的术法,“残照陵阙”,重新开辟,勉强供人生存。 大修仙者们想到了地下,挖掘地煞之气,想到了海洋,开辟新路取得无名隐暗之气,想要腾飞以查看世界外部。 不敢去不能去不想去的地方,都去了一个遍,最终得到两个字,失败。 绝望之际,一种阵法横空出世,它的光芒无尽照耀着修仙者的历史,让修仙者们窥视到了希望的可能。 先驱者踏入人间界。 但由于某种缘故,大修仙者们认定人间界才有拯救答案,于是刻不容缓地,将知识六殿整体移送到人间界来。 和高傲无比的普通修仙者不同,知识六殿抓紧一切吸收着人间界的科技知识,构建出了更为复杂更为系统更为综合的术法、阵法、符箓类型。 寻求世界终极之谜的答案,路漫漫其修远,没人知道答案究竟在那里。 除了站在顶端的大修仙者们,似乎也没人知道答案究竟存不存在。 仙界并未出现动荡,只不过需要“残照陵阙”术法维持。 修仙者被圈养。 李慎当即想起了楼灵韵曾经说过的比喻,修仙者跟家畜一样。m.biqubao.com 只是当时她讽刺着不肯前进,总想着晋升的修仙者,这一次却被挪用,来形容修仙者们的处境。 此时来到人间界的修仙者们没有绝望,相反,他们更加冷静,站在离仙界很远的地方注目端详,整体性看待仙界的处境。 发言人说: “仙界灵气总有被全部吸收的一天,那么人间界的地煞之气,就成了修仙者的未来,这一天,需要做好准备,或许是未来的准备。” “不过,虚空之物对人间界的侵蚀也在慢慢进行,具体的速度和完成的时间,仍在计算当中。” 他继续汇报着天地之气的比例,以及在人间界海洋中同样发现了无名隐暗之气。 李慎听得认真极了,这辈子都没有感觉到别人的言语竟是如此重要。 仙界被全部吞噬,作为重要的时间节点,知识六殿要更快更准地行动,要抢夺人间界的资源,想要重新拯救仙界。 他们的计划是利用天地之气中除灵气外的所有,来寻到一种法子,来对抗虚空之物。 具体内容没有公布,只说进展到了一半。 台下的听众都松了口气,虽然大家没发出什么异响,呼吸声、叹息声、感叹声,全都没有。 但众人耸起的肩膀慢慢放下,无疑是在说,幸好还有办法。 发言人还谈到了现在仙界的统治者,几位足够引起重视的门殿。 其中一位便是月朗彼岸殿。 “他们逐星殿的修仙者做了一场试验,用四十位结丹期修仙者的生命为代价,改变了这座城市的天地之气构造,将地煞之气赋予了人间界普通人。” “但普通人无法利用,只能任由地煞之气慢慢消散。” “但根据他们牺牲的术法,知识六殿重新研究,研究出新的术法,名为‘欲穷千里’,计算出了人间界真正拥有踏入修仙者领域的人的比例,并将他们拉入到修仙者行列当中。” “希冀他们能够妥善利用地煞之气。” “在座各位相当清楚,无论逍遥殿、燎原殿、贤者殿还是本殿轮回殿,都无法构出一位真正的地煞之气修仙者。” “只能寄希望于人间界的拟态修仙者,他们能探索出一条新的路来。” “这一次广泛的试验,需要以谨慎态度对待,所以希望本殿弟子不要轻易干涉拟态修仙者的活动。” “他们渴望力量,为非作歹,以力伤人都好,我们需要收集详细的数据,对他们本身不感兴趣,尽量远离,用客观的态度面对。” 忽然,有一位坐在前中位置上的修仙者举手,他是结丹期修仙者。 发言人望见,便点他。 那人问道: “我听说六殿并非毫无建树,本殿动物学派内,就存在一位地煞之气修仙者,而且不是利用,是纯粹以地煞之气为根基的修仙者。” “为什么放着他不研究,去关心所谓的拟态修仙者,从研究结果来看,拟态修仙者和普通人的区别很少,只是能将将看到修仙者的行为而已。” “他们并不能传送回仙界,不能进入仙界,算什么修仙者,把研究重心放在他们身上,是不是舍本逐末了?” 台下第一次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马向山望了李慎一眼,李慎紧张地握紧拳头,不知接下去会如何。 发言人说: “问得很好,本殿动物学派三级讲师,李慎,就是一位地煞之气修仙者。” 台下一片惊异,交谈声更大了。 “而且,他还是一位浩然正气修仙者。他的修仙根基是三个。” “同时他能施展灵气术法。” 一时间会场喧哗无比。 他们其实早就知道有这样一人,但在发言人口中说出,自然是有别样的公信力。 读大部分人来说,知晓这种修仙者的存在,比起拟态修仙者肆虐的事,要重要百倍。 发言人拍一声话筒,砰的作响,修仙者们安静下来。 “很遗憾,李慎的情况,并非轮回殿研究的结果,他本人也不是轮回殿的产物,因此,我们不知道具体的缘由。” “但我们能知道的是,在李慎身上,隐藏着世界的终极谜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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