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漆黑一片,零星的灯光照亮着黄绿的树顶,像一方方漂浮空中的土地,说不出的渺小和脆弱。 嬴始皇说: “你没有发现世界的变化吗,潜藏在普通人和修仙者的神秘地煞之气,一定比例下转化的普通拟态修仙者。” “那是朝歌晚露花的能力,它和妈妈在一起,所以世界变了。” “不用挣扎。” “虽然我和知识六殿有着合作,但这一次,它们做的太过火,你身为轮回殿的一员,也没有考虑过你的身份对它们的影响。” “还是说轮回殿真疯到要来挑衅我?” “你拥有三种天地之气的根基,这样的果子,我还没吃过。” 李慎发觉,脚底生出了许许多多的枝蔓,扎根进地板,正逐步向四面八方的墙壁蔓延。 这种感觉颇为奇妙,他真如同变成植物一般,能感受到一寸一寸前行的艰难。 他想要动腿,可腿也变得僵硬。 就这么一停顿,手指也只能微微摇晃。 只剩一张恐惧的脸。 嬴始皇看着一棵树慢慢形成,过程已经看了不下千万遍。 蔡上斯的术法,只要踏入就能发动,简单,快捷,阴狠毒辣。 他伸出手,准备攫取胜利的红色果实。 哪知手掌处传来了颤动。 长年累月附着皮肤的植物铠甲上,一道白色划痕清晰可见,地煞之气缓缓渗透。 再一抬头,面前再无树木,只剩下了两节折断的小树桩。 嬴始皇闭目感受,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 “生命花径?” “你也是被植物眷顾之人吗?” 他没有要追的意思,走到窗前,眺望寿诞山方向,那里黄秃秃,如同巨大的土坡。 植物们全都枯萎凋谢,什么都不剩下。 重新栽种的植物也都活不了。 仿佛那里成了生命禁区。 ... 李慎走在生命花径的小路上,狂奔狂飙,额头不断冒出冷汗,后怕无比。 要不是他做足了准备,预想到可能的袭击,用轮叶黑藻的种子们敷在皮肤上,这次就真的变成树了。 符墨说过,在嬴始皇身上没感受到灵气外泄的征兆,这种让人转化为树的术法,不是他的,而是蔡上斯。 蔡上斯在和司空迈战斗,怎么能有空阴自己? 李慎心脏怦怦直跳,直奔那里而去。 到了近处,见到司空迈的身影,才略微松了口气,可看到他浑身长满了垂下的枝条,又把心提了上去。 “轮叶黑藻,快去帮忙!” 轮叶黑藻立马放出水幕冲到两人当中。 李慎抽出辟邪地煞之剑,轮转剑法,将蔡上斯手掌生出的藤蔓们搅碎,再一脚踢中他的手腕。 蔡上斯退了几步,问道: “你居然没事?” 李慎严阵以待,脚下踹中的感觉很不对劲,一个结丹期修仙者,绝不可能如此简单就被击退。 轮叶黑藻张开水团,包裹住司空迈,将他皮肤上的枝条尽数冲落。 司空迈捻诀,落到地面的枝条立马焦枯成黑色。 “李道爷,快走!” 李慎猛地将剑抛向蔡上斯,抓住司空迈的肩膀,手腕两条平行线显出。 生命花径! 蔡上斯举起右手,伸出大拇指,喊道: “想走,俱五刑之三,剕!” 李慎感觉脚下一痛,一个踉跄,跌倒在生命花径的七彩花瓣路上。 司空迈同样也不好受,两人的脚在一瞬间都成了树木。 轮叶黑藻需要更多的灵气。 司空迈听李慎说了,便伸出手来,让它随意取用。 轮叶黑藻先包裹住李慎,再包裹住司空迈,处理得远没有前两次迅速。 “蔡上斯的术法,离他本人越近,效果就越强。” “处理好了。” 李慎坐在地上,撕下了棕色树皮,露出自己的皮肤,微微发红,幸好没什么大事。 司空迈叹道: “看来他没和我动真格,只是想要拖延时间,李道爷,你在那里很危险吧。” 李慎说: “我见到了嬴始皇。” 司空迈问: “你见到了嬴始皇?” 李慎说: “我还知道为什么人间界会发生那么多怪事,全因为朝歌晚露花。” “而且我还知道她在哪里了。” “我问了许多植物,它们都不知道自己妈妈是谁。” “司空大爷,你知道植物有妈妈这件事吗?” 司空迈说: “会不会是某个强大的修仙者?” 李慎回忆着嬴始皇的表情,摇头道: “不像,因为嬴始皇提起那位妈妈的时候,脸上表情不对,太温和了,就好像在谈论他自己的妈妈一样。” 司空迈问: “他的妈妈?” 李慎低声说: “是啊,只有那样,才会露出怀念的表情吧。” 轮叶黑藻因为用了太多能力,虚弱无比,连包裹住自身的灵水都少了大半,萎靡不振地摇摇枝叶,跟两人告别。 司空迈恍然道: “李道爷,上一次,你能平安出来,是不是因为有贪婪塔,它克制住了蔡上斯的术法。” “不好!贪婪塔已经在炉里了!” 李慎点头道: “不要紧,朝歌晚露花的妈妈一定不在植物园,以后希望别和他们扯上关系。” “嬴始皇很厉害,他都没有放开灵气,我却被震得动都动不了。” 司空迈说: “那是很自然的,修仙者世界,强者为尊,境界的差距是极难弥补的,尤其你还在筑基期,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开车路上,两人又谈论了许多,尤其好奇的是蔡上斯的术法。 嬴始皇不动手,是为了吃掉蔡上斯术法结出的果实,修仙者世界,难道还能用这种方式增进修为? 司空迈说不清楚,但嬴始皇是元婴期,吃掉一个筑基期修仙者的果实,肯定不会有什么增长。 “等你到了结丹期,你自然而然会更加了解修仙世界,也会明白,元婴期是多么遥不可及,他们是真正的神仙和神明。” “这样的人,是不会靠吃掉其他修仙者的修为来生长的。” “除非能找到同为元婴期修仙者的果子,呵呵,那就更不可能了。” “结丹期修仙者之间,想要分出胜负都需要大把的时间,元婴期打起来,旷日持久都形容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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