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迈笑而不语。 李慎注视符箓良久,说: “我来试试吧。” 小男孩迟疑道: “你试什么,你是浩然正气修仙者?” 李慎看他神情紧张,身子始终屋外侧着,不仅害怕有人抢春凋上仙树,现在害怕被抢走,主动离他又远一步。 一枚金球出现在手指上方。 李慎轻轻一点,浩然正气金球包裹住符墨,渐渐渗透进符墨当中。 可没想到,符箓黑字半点没改,不一会儿,一缕金烟从正反两面透了出来。 小男孩惊喜道: “你真是,你真是!” “符箓师说必须要精纯的浩然正气。” 李慎从没听过“精纯的浩然正气”这一说法,不过很显然,它跟压缩的浩然正气有区别。 刁珠佩骂过他死脑筋,一昧注重量的收放,根本不理解天地之气可是有质的区别的。 自那以后,李慎就开始将三种天地之气,都压入丹田。 但他不是单纯打磨着质。 李慎右手贴着小腹,剑指一动,一柄小剑从中飞出。 剑大约手指长短,淡薄透明,只有形状,或隐或现的金光流转于剑体之上。 一股凛然之气顿时将在场的修仙者压得喘不过气,就好像权威的法官敲响了他手中的法槌。 小男孩惊诧得想要站起身,却动弹不得,只剩椅子被他的余力摇得左右倾斜了三两下。 虽然李慎用手指将这一柄剑引导出,但它并不受手指控制。 它和丹田紧密相连,浑然一体,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指尖竖着的是具象化的丹田一般。 李慎不敢让它在外太久,心念一动,小剑剑柄处,析出极细的金色游丝,如鞭子般抽进了符箓表面。 符箓黑字几乎一瞬间变成金色,符箓仿佛活了般,是个修仙者就能感知到它的生气。 小男孩的脸被金气映照,终于展露出笑容。 他小心放好符箓,等待李慎将金色小剑收回,才拿出一块树皮。 李慎接过,递给了司空迈。 司空迈点了点头。 李慎说: “如果符箓治不好你妈妈,可以再来找我帮忙。” 小男孩千恩万谢,就差没给李慎跪下。 还好他没跪,李慎才有心情问: “你妈妈为什么要吸收地煞之气呀?” 小男孩说: “因为大家都在吸,如果妈妈不吸,就可能保护不了我,我的境界太差了。” “其实应该境界低的人吸收,会更好一些,我妈妈都快到炼气期七层。” 李慎还能说什么,修仙者互相厮杀,习以为常了。 司空迈拦下新的出租车,问道: “李道爷,有些药,还得你动用下关系。” 两人直奔轮回殿草药堂。 很轻松就开下了药,没人询问,也没人阻拦,仿佛他就没被知识六殿通缉一样。 都过了一天半,也没遇到袭击的修仙者,风平浪静到难以置信。 “李道爷,其实吧,周侄女管辖的地界平日都很和平的。” “虽然你可能不爱听这些。” 李慎说: “我没有记恨她,很多时候,就是两方都不了解,也不可能相信对方。” “好巧不巧,我的术法又戳了她的痛处,哎,得找个机会跟她道声歉才行。” “她作为跆拳道社长,帮我申请学分,还替我赶走了讨厌的人,只能说对我很不错了。” 到家后,好比猫蹲着正看炼丹炉。 司空迈按照顺序,将药材重新摆在它面前。 李慎问: “剩下多余的药材你也可以自己炼丹炼着玩呀?” 好比猫翻翻猫眼,说: “我没有火,得回去吃点主人的丹药。” 李慎问司空迈,有没有简单点的火灵根术法,最好是用嘴吐出火焰的那种。 司空迈垂目,突然张开嘴,汹涌的蓝火烧灼炼丹炉底,烧得通红。 李慎被熏得眯上眼睛,好比猫眼睛睁得更大。 火苗变小,缩回司空迈口中。 “这个术法叫‘涎炎歌行之术’,是火灵根的高阶术法。” “李道爷,你准备学它来炼丹吗?” 李慎抱起好比猫,说: “不,我准备教它。” 李慎运起体内的奶香气,纠纠缠缠,香气充盈,好闻到难以形容,弥漫整个屋子,将火灾剩余那点焦臭味也冲了个七七八八。 好比猫抬头看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李慎摸了摸猫脑袋,说: “应该好了吧,你要不然试试?” 好比猫四脚朝地,模仿司空迈张开猫嘴,呼得吐出火苗来。 火势比司空迈小了许多,温度却一点不低,炼丹炉通红程度几乎一样。 司空迈拉扯出苦涩的笑容,他跟李慎接触没两个月,但见识到的东西,比之前加一起都要多。 一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了。 人间界的猫居然能学会术法?这是什么原理?那股奶香气又是什么?它怎么能让一个结丹期修仙者心神不宁? 司空迈坐在不远处思考,看李道爷和猫通力合作,准备再次炼丹。 李道爷取出那柄古怪剑刃的地方,正是丹田。 难道那是他的本命立身术法? 应该不至于。 只要是个正常人,见到周侄女以一己之力击溃那么多人,也会开始怀疑本命立身术法的正确性。 那么,这就是浩然正气的独特术法。 司空迈只是纯灵气修仙者,对李慎身上发生的种种,都很难理解。 但其实,李慎本人也不太理解,他管那柄新铸之剑为“丹田天地剑”,只知道它和丹田息息相关,是他靠意志聚集的天地灵气,在丹田的异化。 真要知道,还得去问刁珠佩。 情况太过复杂,想问也不是现在。 李慎从丹田抽出浩然正气的小剑来。 他跟好比猫合计过,想要炼丹成功,必须由他增火,火灵根术法,必须以浩然正气为基底。 这一次带回来的药材足够他们炼化四次。 炼丹开始了! 先几次都没用上“春凋上仙树”,因为李慎的“火雁翎术法”并不熟练。 掌控火候需要更精妙的控制,除了练习没别的法子。 但在烧糊了十来锅后,渐渐熟悉起来。 开始着手,真正炼气丹来。 ... 小男孩离开雅雀笼棋牌室,头也不回往家里冲。 一进家门,大喊道: “妈,你的病有治啦!” “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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