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攥沈巧的手腕,攥得很紧,白皙的皮肤出现红纹。 他却没看,头往上仰。 可天空一碧如洗,刚升起的太阳,也将不可阻挡继续升起。 一片云都没有,天雷没有降临。 耳边祥和,隐约能听见肃杀之气下,清晨小鸟出林的新鲜叫声。 太宁静。 术法的光芒消失了,惨叫也消失了。 等到李慎低头,正好能看见,那些疯狂进攻,面部扭曲的修仙者,一个一个死去。 他们保持着施展术法的样貌,或弯腰,或支臂,左手捻着各式各样的诀窍。 很快身躯便毁去了,仿佛有什么东西爆发出来,将他们炸开,炸成了黑烟团团。 山风一吹,便撒遍整座植物园。 李慎看着沈巧,她虽然心有余悸,但目光中却没有疑惑。 紧那罗和乾达婆站在原地,躲都没躲,也是因为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 原来如此! 人间界,修仙者的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应该不是每个人都会拉开灵台方寸结界,也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立住的阵法。 常理来说,只要施展术法,就会降下天雷。 他已经修仙一个月了,只见过劈杀自己的那道,其他一律不见。 偏偏修仙者们都很遵守这条无言规定。 原因简单得离奇,因为天雷未必从天而降,也可以体内激发。 胆敢逾矩之人,在腿迈出的一瞬间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压根没有后悔的时间。 所以是铁律。 失心疯的修仙者用生命铺设出来的铁律。 李慎想明白后,内心狂喜,无论怎么样,他的朋友们,他的同胞们,都很安全的。 危险的反而是修仙者,他们就像误入地雷阵,时刻警惕着,不能碰到一丁点皮,压到就是死。 棉麻植物园门口,他见到人数众多的修仙者,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还是要过来,先确认一下朋友安危,生怕他们也在自相残杀。 打晕后,都担忧能不能将朋友们带出去,总处在修仙者身边还是很危险。 这下好了,可以放心大胆离开。 不过独特槭有不同的见解。 “你该知道,我不能交换你和植物的位置。” “我知道,但你可以交换沈巧吧?” “能,她身上有你的气息,但是如果交换走她,我们五位代表的力量会受损。你想要直接从寿诞山拉开生命花径到外界,需要的生命之力很多,聚集的时间本来就长,再一受损,可能就更难了。” 独特槭还说: “虽然有可能会打击到你,但植物园修仙者越来越多,呆在这里,恐怕非常危险。” “生命花径可以带人走,你好好考虑吧。” 李慎考虑没多久,就选择了让沈巧呆在自己身边,时时攥住她的手,待生命之力凑够,便带她离开。 满地的伤患,也只能出了植物园,再找有信号的地方,不远应该就有座医院。 拉女生手腕这事,还是第一次干,李慎心跳,想和她解释,但又怕被隐藏着的敌人听见。 幸好沈巧默默低头,也没出口询问。 符墨说: “这些修仙者死的死,逃的逃,老夫都没来得及查看他们的境界。” 李慎说: “估计境界不高,但比我高点。” 好色笔问: “知道比你高就好,准备怎么办,要逃吗?” 李慎看了眼正四散奔逃的背影,说: “要,而且要比他们逃得更快,但还没到时候,生命之力还差了三分之一。” 符墨说: “来了!” 小乾坤剑也喊着: “来了!” 李慎不必问,山顶平台,四面八方,都闪出了黑影。 人数更多,将近六十,他们相互之间,充满猜忌,三五成群,离其他人保持着距离。 他们目光全朝李慎射来,又最终向着紧那罗和乾达婆射去。 因为她们身上传出了实打实的高境界。 李慎庆幸,最好他们打起来,把自己给彻底忘掉。 紧那罗平和一笑,问道: “各位来到这里,也是为了朝歌晚露花吗?” 他们没人吭声,却脸色微变,耸肩转头。 乾达婆碧绿萧笛横在嘴边,每说一句话,就有轻微笛声发出。biqubao.com 绝大数修仙者都因此举起了武器,阳光照耀,剑光刀刃四处闪亮。 有人喝道: “把你的灵器放下!” 乾达婆都没往那里看,问道: “要不要杀掉他们?” 紧那罗琵琶抱着,繁复长裙在刀光剑影中,显得格外华美。 “似乎没有知识六殿的人,可以杀呢。” 他们说话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能被所有人听见,引来一片笑声。 一位戴着红色帽子的中年人哈哈笑道: “你们两个小姑娘,真当自己了不起吗,刚才那群逃的死的,全是筑基期中期。” “一堆中期,在场大半人都能处理掉。” 李慎倒没觉得他们在说谎,因为所有人,都是筑基期后期,甚至小半已经到了筑基期巅峰。 普通修仙者差一个境界,就差得很远。 自己跟炼气期动手,连剑都不出,一双手就能解决掉。 但硬要说能同时刺聋惹疯那么多修仙者,他也不怎么相信,理由还不清楚。 只是观察的结果,让他内心深处觉得,这些来路不明的修仙者,并没有知识六殿的修仙者厉害。 他表情不变,却感觉到衣服被拉扯。 沈巧一脸担心地望着他。 他回头冲她笑笑,沈巧担心不减,眼睛都红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多筑基期修仙者,而且全是来找李慎的。 她很害怕,又很难过,她应该怎么样才能帮到他呢? 纠结了很久,她决定要尝试施展术法。 左手慢慢捻上诀窍。 李慎攥得更紧,温柔道: “相信我,我一定能带你出去。” “可是...” “他们没什么大不了的。” 筑基期修仙者眼神多么毒辣,沈巧一捻诀,大部分人就注意到了,而且也开始捻诀。 见到李慎安抚下她,便也放开诀窍。 乾达婆说: “李慎,我可算知道为什么你讨小姑娘喜欢了,在这种场合,你都能笑得出来,我佩服你。” 沈巧像是被人发现一般,松开了李慎的衣服。 “想抓就抓吧,不要紧的。” “不...这样会影响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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