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始皇植物园办公区,中央楼顶。 蔡上斯跟窗户保持距离,远处的火光已经能穿过玻璃,映射到他的眼镜,覆盖着迷人的红辉。 爆炸威力惊人,应该只有旱生植物园里密集的电机,才能发出这种超远的噪声。 他回到座位,犹豫片刻,还是拿起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似乎早在等他消息。 “怎么样,还顺利吗?”嬴始皇问道。 “一切顺利,俱五刑的表现很好,不过旱生植物园着起火了,需要叫消防吗?” “不用,烧吧,这是必要代价,外面的事跟你无关,账目做完了吗?” “还有一小部分。” “抓紧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说罢他便挂断电话。 蔡上斯捻诀,确认俱五刑效果仍在继续,便重新坐下,调整近几年的数据。 ... 嬴始皇西装笔挺直坐在车内,让司机往前开。 早晨的秋姑落北路人很少,夜店酒吧都紧闭大门,街上到处是残羹冷饭,酒臭腥臊。 车子安插着最顶尖的控温排气,不至于闻到怪味,但目光所及,都是恶心的场面。 这对嬴始皇而来,分明是一种不敬。 但他面无表情,无所谓自己来到了那里,挺起的胸膛缓慢作响,心脏正为将来的事跳动。 “事关重大啊。” 司机请示后,将车开离“HIGHSPACE”酒吧,一拐驶入旁边的地下车库。 车库门外清楚写着“今日封闭”。 但扫描器对准倾斜车辆的车牌号,识趣地提上栏杆,并说上一句“欢迎光临”。 斜坡过去,两旁竖着临时搭建的围栏,上面清晰印有礼玉六器的剪影。 看着玉琮、玉璜、玉圭、玉璋、玉璧和玉琥,排列成一排。 嬴始皇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会议开在这种地方。 今年的举办人轮到朱应天了,那家伙,根本不在乎什么礼节。 弄个纸做的墙当过道,就算是迎接了。 车开到尽头,人为重新划出的九个停车位,就草率地横着。 司机语气客气至极,说道: “您好,请您下车。” 嬴始皇打开车门,脚下却是一滩水渍,抬头上望,原来是空调机漏水。 不禁皱眉,但接着一声欢迎巴结的声音从车前传来。 一人匆匆弯腰跑来,神态恭敬,双手捧着一张小小的名片。 嬴始皇没有接,问道: “你是谁?” “小的是HIGHSPACE的经理,名叫丰淡,小的奉命迎接,送您上楼。” 丰淡一脸谄媚,却看到眼前大人物并不下车,顿时心惊肉跳,血压都快爆表了。 直到他注意到后车门对准的地面上,有一滩水渍,不大不小,像一个圆形井盖。 他没有一丝犹豫,急忙跪倒,匍匐在地上,用身体挡住水渍,整个人趴在地面,说道: “您请走。” 嬴始皇倒也不着急,问道: “你是HIGHSPACE经理,MAXSPACE的人呢?” “回您的话,MAXSPACE的所有客人和服务人员全部疏离,此时仅剩下专门接待您到来的几人。” “我知道,他们人呢?” “他们遇到了问题,正在处理,小的无德无福,几百万年的福分也没资格见您,您大人有大量,宽恕小的怠慢之罪。” “你是修仙者吧?” “是的,小的是炼气期,人间界畜生们,怎么能有资格触碰到您的鞋底。” “这倒是。” 嬴始皇右脚踩住丰淡的后脑,左脚踏到背上,两步便下了车。 “不用你送了。” 丰淡的鼻血流淌出来,和水渍混在一起,踩踏的瞬间,就差点晕过去。 但他仍然挣扎着爬起来,不能不送,如果不完成任务,他就要受尽折磨而死。 无论出现什么意外,他都必须完成工作。 因为起身磨蹭了将近五秒,他连鞠躬五下,鼻血顺着气管流下,呛得直想打喷嚏,但给他十万个胆,他也不敢。 为嬴始皇点开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一开,里头的四个角居然分站着四人。 四人身材魁梧,肌肉结块,拥有令人赞叹、节制的体态。 以现代健美观念练成的肉身,看起来赏心悦目。 他们也都是修仙者,竟然不鞠躬。 嬴始皇一眼就看出他们的真实面目。 脊柱插着阵法小旗旗杆,一群人型阵法旗帜。 “他们是MAXSPACE老板的作品,还是参加会议者携带的工具?” 丰淡任由鼻血流到衣服上。 不能堵住,丑陋的面目不够尊重。 但也不能擦拭,随意的行动,更是对强者的亵渎。 这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回您的话,他们属于MAXSPACE店,但具体是谁的,小的也并不清楚,只知道平日他们以十人为队,维持着MAXSPACE第零层的秩序。” “第零层?” “因为HIGHSPACE和MAXSPACE中间,需要分隔间隙,我的老板跟他们老板有过商讨,于是决定了这种方式,将修仙者和人间界畜生们分离,以免对客人造成心理负担。” 电梯荧幕里,没有任何的按钮,也没有标识具体升到几层,上升速度很快,但又像是原地踏步一般。 “结界阵法,有点意思,看来把修仙者当阵法旗帜,还真是一条路子,只可惜,植物园员工必须要知识分子,不然我也拉一批人过来。” 嬴始皇这么想着,电梯门“叮”得一开。 丰淡慌张低下头去,说道: “请您见谅,我境界低微,没办法长时间观看MAXSPACE,并非对您的不敬,向您磕头了。” 他蜷缩在电梯后头,几乎像只垂死的虫子,磕了五下头。 嬴始皇看都没看他一眼,迈出电梯,观察着所谓的“MAXSPACE”。 跟普通酒吧没什么大的区别,无非是装饰贵了几千万,设备贵了几百万,酒贵了几十万,瓶子杯子贵了几万。 就这样,不特别。 朱应天好歹也算的上是一号人物,品位低劣到这种地步,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好。 挑选的地方透着一股子暴发户味道。 装潢和陈列风格截然不同,一看便知,老板和设计师一定有过争吵。 老板最后赢了,所以装潢昂贵,没准花了上亿,但低俗的品位渗透进了边边角角。 设计师认输,所以得到了细枝末节的包揽权。 嬴始皇漫不经心扫视,走上二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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