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悄然将剑举起,问道: “你是逐星殿的人?” 黑影短促地挥动窄刀,右脚前迈,细腰微倾,刀刃正好对准李慎的咽喉。 两人相距大约十米,李慎脖子竟感受到丝丝的凉意。 “你小子说她是地煞之气修仙者?” “应该是使用者,超短裙少女提过,逐星殿,无论叛离者还是本派,都没办法完全掌控地煞之气,他们只是能够勉强使用地煞之气的术法。” 话虽如此,但凭借那连接天地的粗壮巨大地煞之气黑柱,就没人敢说,地煞之气使用者就不如地煞之气修仙者。 起码自己肯定是远远施展不出的。 “没错,她真的是,你小子感觉灵气水平差劲,但感觉地煞之气,敏感程度很高啊。” 哪里是什么敏感程度,窄刀虽然呈现出漂亮的银色,但其中丝丝飘散如黑色血管的,正是地煞之气。 肉眼就可见,符墨还要飞过去才能察觉,恐怕跟他和灵气的适配强,而跟地煞之气的适配弱,有直接的关系。 黑影右脚忽然回缩,整个人绷直,像是逆风相抵的嫩枝。 李慎看到自己路灯下的影子,慢慢变得模糊不清。 如此快的速度,当然不可能是旭日东升。 双膝完全,快速起身,耳边能听到一道熟悉的声响。 黑影此时才真正动手! 她以快且锋利的速度袭来,手上窄刀在急速中,已看不清刀刃中的地煞之气,只能看到黑色残影,哪里会有人能判断出它的来历? 李慎关心后边,符墨关心前头。 对付地煞之气使用者,要使用谁,不言而喻。 一把抓住挂在脖子上的小乾坤剑,就要将长鸣鼠尾巴制成的红绳扯断之时,背后又一次听到嗡嗡的声响。 李慎来不及回头,只得先用辟邪地煞之剑横拦下黑影的正面一击。 想要转头,黑影的第二刀已经斩落。 她竟然能跟上李慎的剑招! 两人一人使剑,一人使刀,对拼时沉闷声不断,碰碰声连爆三下,终于两人分开。 李慎右臂被割中两刀,鲜血浸润着黑色卫衣。 而黑影完好无损,亭亭玉立,姿态美不胜收,但接着跃来。 跳到一半,纤腰一摇,窄刀插入地面,强行将身体控制。 李慎略微一愣,立马感受到背后一股危险正在靠近。 学着她预判倒勾一脚,踢到中途,一股暖流隐隐传来,心脏随之狂跳! 小乾坤剑因为他的触碰,已经获得了部分的灵气。 自己从脖子上飞出,小黑剑蓝光一闪,化作一柄银光灿灿的宝剑。 无人抓握,却径直飞到李慎后脚,让他得以踩实,借着力道向左边扑去。 小乾坤剑激射,刺入草丛里的一株大树中,将树扎了个大洞。 扎得极深,剑柄已深陷树干。 好不容易躲过危险,回头看去,见到三根银色的细柱,以合围之势,树立在自己的背后各个角落。 它们顶上镶嵌着晶莹剔透的红色宝石,发出的光亮比之前在系舟大学的围栏外的那几根,来得闪亮得多,一时间竟不能直视。 见到这种术法,再无疑虑,果然是逐星殿的。 三根银色细柱的背后,三位身穿同样黑衣的修仙者,纪律性极强地站了出来。 他们虽然极力克制,但收缩的肺部出卖了情况,他们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般早就埋伏在周遭,而是等待开园后再跋涉而来。 “不好了,你小子倒霉了,他们全都是筑基期中期的修仙者,老夫猜得没错,估计也都是地煞之气使用者。” 李慎望着三根银色细柱,思虑片刻,终于恍然,原来它们传来的温暖,只是独特术法产生的效果。 红色宝石也是由地煞之气构成的。 为什么昏暗的地煞之气能构成晶莹剔透的物质? 李慎好奇心大起,但他没时间再纠结。 黑影攻来,他一边耗费精神,注意窄刀的来路,一边又要关注到身后站着的三人。 他们可不是阿猫阿狗,筑基期中期,已经比自己境界要高。 符墨说一个境界和一个境界之间的鸿沟很难跨越。 虽然靠着狐假虎威和出其不意,斩杀过一位筑基期后期的修仙者,但那是建立在地煞之气的优势上。 此时优势荡然无存,他们无论是谁,理应会的地煞之气术法都比自己多得多。 逐星殿和星灭殿,是同一个门殿“月朗彼岸”下的分门派,它们的宗旨和行事并不相同。 黑耀降,五位剑道高手受星灭殿所聘,来火旺镇寻找收集地煞之气相关的珍贵宝物,不惜大杀四方。 而逐星殿应当属于理论门殿,因为绝大的分歧分为了两派。 叛逃派因为希望重铸地煞之气修仙创始人的荣光,要将修仙者转化为真正的以地煞之气为基底,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培养怨气生胎,想要依次找到通往成功之路。 逐星殿主派,态度坚决,激烈反对把力量来源不明的东西,当作改造世界的力量。 互相厮杀过后,叛逃者终于流落民间。 李慎对星灭殿真是痛恨,他们对待生命的轻蔑态度,简直是把人当作狗来杀。 但黑耀降五人身上所带气质,却又非卑鄙低劣,真是矛盾重重。 而逐星殿,起码是叛逃派的一方,李慎对他们的印象要好得多,虽然仍然气恼,他们杀掉了好朋友冯江、刘青霄、劳累道人。 但这种仇恨建立在私情上,至于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李慎还是觉得有一定益处。 使用地煞之气到现在,他依旧没受到过改变情绪、变得极端化的所谓副作用。 反倒是遇到了不少以灵气为基底的疯狂修仙者。 不禁让他想到,灵气和地煞之气,虽然有克制上下位,但或许它们本身并不是水火不容。 因为曾在沈巧体内,两种天地之气以分层的方式,模糊共存过。 真正水火不容的是人和人。 李慎又被砍中两刀,伤口都不深,但因为邓英的术法,他手臂上还嵌入着不少莲花的花瓣,每挥一剑,就足够让他刺痛。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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