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英心里嘲笑道:“要是你真有手段,哪里还能不使出来,需要等到现在?” 于是根本不停,全当他在佯装作伪,左手的劲力使得更大。 李慎已经做好准备,见开花莲裂纹越来越长,一咬牙,右手剑指往下一沉。 只听得尖锐爆响,邓英的左脸突然出现了数十个微小的孔洞,疼痛让他难以招架,意识都模糊起来。 身形晃动,竟失手将施展本命立身术法的灵器落到了地上。 李慎一个箭步上去,捡起开花莲便走。 刚到手,连绵的惨叫声减弱,化为了时不时的低吟,就像它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便能咬牙克制苦痛一般。 原来李慎得知邓英要夺去自己脸的时候,便心里存着疑虑,为什么他要夺走脸,难道光是把皮肉割下来,就能覆盖在他的脸上? 又见到汗水渍泄露的疤痕,更加确定,眼前人绝不是什么好人,凶恶程度恐怕远超之前见过的植物园员工。 于是一边跟他过招,一边留心,将地煞之气进一步控制。 抓准时机,割伤他的右脸,同时将一枚没有激活的地煞之气针,打入他的脸部肌肉中。 但因为那一剑已经足够李慎确认,所以地煞之气针始终没有动用,也不在他考虑动用的范围里。 破坏别人珍惜的事物,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该做的。 但保护除外。 李慎还是激活了,地煞之气针感应着,立马炸开,形成数十枚微小到几乎不可见的地煞之气尖针。 尖针带来的痛楚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它能够扰乱修仙者体内的灵气状况。 只要邓英失误,李慎是不会错过机会的。 最终的效果也和预想的一样,地煞之气果然能对灵气修仙者造成严重的干扰. 再一次的,他理解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灵气修仙者始终憎恶地煞之气修仙者,甚至不惜污名化它,让它戴上“怨气”的丑恶面具。 恐惧是最好的推手。 李慎将剑竖直插进地面,腾出手来,左手拿贪婪塔,右手拿开花莲。 地煞之气毫无阻隔,奔流进贪婪塔内。 耳边低吟声立消,一个声音从开花莲灵器内部传出,试探问道: “您能听到我说话么?” “可以。” “谢谢您,您有办法将我从灵器里释放出来吗?” “你是什么?” “我叫作淤泥未染莲。” 符墨从云端取下的地煞之气,在不断地战斗中已损失过半。 此时又被贪婪塔抽取,李慎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 可预见的未来,战斗会持续不断,理应当保留地煞之气,先不把淤泥未染莲救出来为妙。 但莲花即便没有明说,李慎听出他声音的痛苦感受,虽然不再叫喊,但明显承受着痛楚,只是痛楚小了许多,勉强能够支撑着谈论。 另一头,邓英模糊的视线开始恢复,直起腰杆。 两只手举起来放到脸前,隔空摸了几下,却始终不敢接触。 疼痛让他的嘴巴歪到一旁。 颤颤巍巍地,手指摸到坑坑洼洼的脸,好似被陨石砸了许多年的月球表面。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他怒斥道,手离开脸。 李慎刺入的地煞之气针,威力非同小可,虽然伤口细微,但数十道小口,扎在脸颊之上,戳得仿佛渔网一般。 邓英不留神,将脸颊的皮肉一并拿了起来。 他见到李慎嫌弃的目光,后知后觉,手指互相触碰,低头一看,赶紧掏出化妆镜。 镜中反射出了大块浅粉色的结构,类似像极了花瓣沾水平敷在脸上,层层叠叠,边缘构成了令人作呕的一条条竖线。 扔掉镜子,扬天长吼,眼里流出泪来。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伸手飞扑,连术法都未施展,着急要拼命。m.biqubao.com 李慎起初还当他是遭遇了某种不幸,又或者是天生的残疾,导致了脸部有什么损伤。 重度烧烫伤患者的皮肤和肌肉,就呈现着相似的浅粉。 现在确定下来,他竟是在灵根化。 “你小子那么惊奇干什么,炼气期中期要晋升到后期,本来就要学会部分的灵根化,他是木灵根,应当灵根化要更好学,但不知道为什么,学成这样,失控收不回去了。” 符墨猜的半点不差,邓英需要佩戴人皮面具,正是因为他修行本命立身术法“烟光蝶舞”时,遇到了灵气不足的大困境。 能修行到筑基期中期之人,大多小有成就。 邓英也是如此,感受到困境的存在,他没有第一时间退去,选择了逆水行舟,咬牙支撑。 哪里知道,修仙之路纵横万千,窄路偏道极多。 只要愿意灵根化,总能灵根化,只看后果能不能承受罢了。 承受天才名号的人,总是过于珍惜名号本身。 强行晋升的后果,便是他再无法控制灵根化的进程,只能时刻维持着身体的木灵根化。 他的术法与莲花联系,灵根化的身体部位,也朝着淡粉莲花靠拢。 血肉和植物的组合,极具怪异之感。 更加难以接受的是这种组合,竟然会出现在脸部。 邓英道心破碎,无法前进一步。 人的性格也在面目的扭曲中扭曲。 平日,只要他情绪平稳,灵根化冒出来的莲花粉肉便老实不在作祟。 地煞之气,将他的灵气搅得天翻地覆,几乎让他整张脸都要灵根化。 丑恶的表情搭配着丑恶的嘴脸。 李慎看他情绪崩溃,将开花莲放进口袋,右手持剑,不退反进,迎了过去。 手持剑刃的他,在近身战,根本不虚任何筑基期修仙者。 短兵相接了一瞬间,他便收回剑,冷眼看着邓英手脚不稳,踉跄倒地,摔得狼狈至极,还是护着他的脸。 “冷静下来,你的伤应当不重,脸原本就是这幅模样,难道非要把过错归给我,跟我拼杀到底吗?” 李慎说的是实话,但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对邓英而言,容貌是人最为重要的部分,美人与丑鬼的距离,比天地的距离还远。 他是天才,他是美少年,怎么能在成年之后,变成了不人不鬼的莲花人? 嚎叫着,嘶吼着,又要上前来。 “咚!” 一声巨响响彻整座植物园。 邓英极度愤怒,居然也停住。 嬴始皇植物园开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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