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们摇曳,仿佛迎接的人群,风一吹,枝叶摩挲,又像排山倒海的掌声。 李慎站在大门口,听潮水般的欢呼,太过真切,心中充满了感动。 它们因着莫名的原因,无比希望、渴求着自己的到来。 可无论如何,距离太远,总听不清它们的意思。 横在眼前的伸缩门的顶端,恰好抵住植物园大门棚顶。 跳不过去,但又不愿真的掏出剑来砍。 他是过来打探消息的,不是过来踢门砸馆子。 即使嬴始皇植物园略有奇怪,权当没看见处理。 李慎退后两步,背着包,决定翻墙。 接近四五米的高墙,对普通人来说不可逾越,但他纵身一跃,便潇洒落地。 落回到原地。 因为起跳的瞬间,一个声音叫停了他: “不要冲动!” 声音厚重,像是体重接近两百斤的人才能拥有的嗓音。 李慎很确定周围没有人,那估计就是物品了。 但他刚才让附近的物品说话,却没人理睬,为什么会这样? “你在哪儿啊?” “这里。” 循声望去,竟是一只垃圾桶。 矮且胖,从左往右共有四个格子,分别是“可回收”、“干垃圾”、“湿垃圾”和“有害垃圾”。 蓝、黑、棕、红,四种颜色在黑暗的大门外显得扎眼,但他下意识无视掉了。 他没想过垃圾桶也会讲话。 “怎么露出那么吃惊的表情?” “没什么...你叫我做什么?” “拦着你翻墙。” “为什么?” “因为进入嬴始皇植物园,需要特殊的物品。” 李慎掏出一根两厘米长的浅红根须,它是从牦牛大臂上揪出来的。 “是这个吧?”biqubao.com “不知道。” “...?” “但我知道你不能翻墙进去。” “那我该怎么进去?” “想知道?” “想。” “那么,如果你完成...” “你直接说吧,我已经很熟练了。” “把我踹倒,我要罢工不干了。” 李慎看了看它接近两米宽的身躯。 “你是要我把你破坏掉?” “不不不,我只要你把我踹倒,我真的吃垃圾吃到吐了,你没有吃过垃圾,你不懂这种滋味,下作又恶心,感觉我垃圾桶生都要被消耗殆尽了。” 李慎秉承着尊重他人命运的理念,加上想象着吃垃圾的恶心感。 一脚把垃圾桶蹬翻,发霉的难闻气味飘散到各处。 晚上,园区收拾垃圾的员工已经将各个垃圾桶清理完成,所以就算它味道不好,也没多少垃圾滚落在地。 空杯奶茶、几张餐巾纸、一张植物园门票跟其他乱七八糟东西。 李慎随手捡起来,把它们丢到对面的垃圾桶去。 还特意问了问,对面的垃圾桶没有回话,看来是没有自己的想法。 回来,道: “你没事吧?” “爽,我的肚子终于不那么撑了,太恶心了,实在太恶心了。” “吃垃圾的确蛮恶心,不过人类把你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吃垃圾,这么说,命运多舛。” “人类真的是弱智,把好好的东西做成垃圾桶,怎么不把人类当垃圾桶?” “其实还是有的,不过是少数人把多数人当垃圾桶,没有你那么可怜,所有人都把你当垃圾桶。” “是啊,我要挑战我的命运,我要成为雕塑。” “...” 四色垃圾桶躺在草坪,氛围上确实有雕塑的感觉,但上头“嬴始皇植物园”的小字印着,剥夺了它身为“雕塑”的可能性。 “那么,我应该怎么进植物园呢?” “你应该走西边的门。” 李慎摊开垃圾桶里捡来的植物园门票,背后便是植物园的简略地图,但西边没有门。 “相信我,修仙者都走那个门。” “我倒也不是不信你。” 李慎默念了一遍植物园地图,记住各个标志性建筑的大体方位,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问了问去西边大门的路,便要离开,离开前,看到它“可怜巴巴”躺着,于心不忍,问道: “你现在可以当雕塑,但等会植物园开门,工作人员肯定会把你扶起来,到时候怎么办?” “当片刻的雕塑就好。” “片刻的?” “是啊,我知道自己是垃圾桶,其他事情都做不成,但有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就想要试试看,哪怕最终肯定要恢复原状,我好歹也曾经成功过。” “再见,李慎。” 李慎默默点点头,将“雕塑”往草地上又挪了几步。 它就这样如小山般绵延几米,沉默蹲守。 此刻它便不再是垃圾桶,而因意义的存在,成为了精湛的艺术品。 李慎照着“雕塑”指示的方向走去。 路上什么也没有遇见。 植物园外部的路建造得也颇为考究:一眼就能看出修剪过的、整齐划一的粗树,茂盛的绿草,精心摆设的白石巨盘。 路越来越深入植物园,景色也越来越优美。 直到望见一面栏杆墙才停步。 路就直到这里,前头全是草木,也没有人类踏步的痕迹。 “总不至于让我在这里翻墙吧?” 好色笔说:“我看挺好的,不愿张扬,就跑到边上来,垃圾桶那位,是真的人才。” “人家是‘雕塑’,你不懂艺术。” “你居然帮着外人说话,我们做了那么久的兄弟了,让人心寒。”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请您出示‘俱五刑’之‘宫’。” 碧绿粗壮的藤蔓不知从哪里生长过来,绕着笔直的铁栏杆向上,如同一条笨重的绿蛇。 “绿蛇”的头颅最终伸到李慎跟前,停下来。 暗红色的叶片平铺,仿佛索要证件的手。 不难发觉,叶片跟浅红根须似乎属于同一种植物。 它们的颜色虽然有差别,但也只关乎深浅,纹理上却惊人的相似。 李慎将浅红根须放在叶片上。 浅红根须突然扭动两下,立马钻入到叶片当中。 藤蔓微微颤动,便缓缓缩回去,放开铁栏杆。 “验证成功,欢迎您的到来。” 李慎问道: “你本来就会说话,还是只能跟我说话?” “不,我只能跟您讲话。” 藤蔓没有停留的意思,缩回到不知道哪里。 紧接着,铁栏杆竟也开始回缩,它竟也是藤蔓,表面的金属光泽是只一种令人惊异的模拟。 无声摇曳的藤蔓,给人惊悚的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6_146047/7383464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