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老头手按颈椎,疾行僧杜财没有踹断,已经是仁慈到了极点,但他片刻之内无法得到治疗,只能忍受着万针攒痛。 见到他们头发五颜六色,说话语气强调七弯八拐,长得更是奇形怪状,心生厌恶,忍不住出声呵斥。 在杜财面前,世间修仙者都少有能大声说话之辈,更别说他们这群人间界畜生。 他的呵斥声响得离奇,杜财听来相当受用。 畜生就是畜生,没有本事,也没有礼貌,只会在小事琐事上纠缠。 哪知一句寻常的辱骂,却没有得来回应。 黄毛甩了甩拳头上沾着的鲜血,嘴角一撇,站起身,把摩托头盔砰得放到摩托车把手前。 其他三位年轻男生也纷纷下车。 胳膊如树枝般纤细的女孩,两个慢慢往后退。 粉长发女孩轻声喊着“爸爸”“爸爸”,但出租车师傅已经晕了过去,鼻子里的血还在往外冒着,直到流经脖子,将衣领晕红。 她望了黄毛一眼,放弃了给师傅擦拭的想法,双手托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了最远端的摩托车后。 黄毛和其他三人渐渐聚拢。 “你说谁是畜生?” 黄毛恶狠狠道。 看门老头也不说话,手指点动,一个一个点过去,然后抬起手腕,继续点着他们的女人。 粉长发女孩看到他的手指,却转身拦在黄毛身前,说道: “算了,算了,不要惹事,你想用那个对不对,不要嘛,赵公子讲过…” 黄毛左手扯过她,喊道: “你让开。” “老头,你是想死是不是?一把骨头烧成灰,也没二两,嘴里吃大粪,你叫什么叫?” 老头手里聚集着灵气,倘若不是人间界的禁忌,像黄毛这等人,连手指都不用抬,就能灭掉成百上千。 身处人间界,必定要守人间界的规则,术法施展不开,现实的法律管辖和调整的范围更加宽广。 何况修仙者的体质,会因为修仙者的境界提升而提升,哪怕看上去羸弱,老头的肉身也并非黄毛的拳头能够伤及。 唯一要注意的是,不能下意识动用灵气,惹来天雷。 也不要惹来执法人员。 人间界很奇怪的一点在于,谁先动手,或许是判刑的依据,但倘若被打的那人还手,瞬间案件的性质就从故意伤害转为了更轻便的打架斗殴。 修仙者也是会吃牢饭的。 而跟畜生们关在同一个屋檐下,则是毕生的耻辱。 每年因为和畜生发生纠纷,无奈杀人,只得灰溜溜传送回仙界的,大有人在。 老头不会退缩,为了恩人杜财,紧紧手指,跟着上前一步,说道: “滚蛋。” 黄毛嘴撅得像一条翘嘴红鳍鲌,绕着手腕,突然出了一拳,速度奇快。 老头埋下头,堪堪躲过,心里惊讶:速度不对,他是修仙者,怎么可能? 杜财抓了抓头顶,冷漠的眸子在四个小伙子身上扫动。 “你们是修仙者?” 黄毛惊讶看着老头,震惊于一个干瘦快死的老家伙居然能躲过自己的拳头,而听到“修仙者”三字,顿时明了,原来面前的两人,也是修仙者。 “你们也配当修仙者?长得又丑又老,你们该知道,修仙者要靠身体素质,也要看年龄,快入土的人了,就不要再外乱逞强,早点道歉比什么都强。” 杜财拦下将要呼唤灵台方寸结界的老头。 这群年轻人明显不是修仙者,理念也全是错误的,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解?黄毛的出拳速度的确很符合修仙之人的身体素质。 他摆出商人做派,笑眯眯问道: “原来是修仙者大人们,误会,误会,请问你们属于哪门哪派?” 年轻男生们哈哈大笑。 “哈哈,还他妈哪门哪派,你当是拍电视剧呢,修仙者是不是还得找个山头打坐,吸收天地灵气?” “哈哈哈。” “我们是赵公子门派的,知道怕就好,给老子滚远点。” 老头杀意已起,但杜财摇动手指,这些人他要亲自屠掉。 也是惯例,有意思的东西,老板总要自己动手。 “是,是,是,我们马上滚蛋,但走之前,能不能问问,各位大修仙者前辈,有没有学习术法的门路,有的话,我也想学学。” “就你?” “我知道我长相欠佳,又人到中年,资质不够,但初入门径,实在心痒难耐。” 黄毛露出得意神色,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修仙,他们四人都是人上人。 “滚吧,你不配。” “我愿意给各位大修仙者前辈,每人两百万元现金,作为交换,帮忙引见引见,可不可以。” 三位小姑娘听得眼睛都直了。 “多少?” “两百万。” 杜财平放手机,露出里面的余额,恰好有九百万元。 四位年轻男孩互相对视,笑得更加大声,黄毛笑得眼泪都下来了,边擦眼角,边说: “两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拍着摩托车的后视镜,语气嘲讽: “知不知道这车加牌照多少钱?你的两百万,也就买个发动机,还是老话,拿着你的钱,给我滚蛋。” 杜财问道: “失敬失敬,原来各位都是富家子弟。” 黄毛斜视。 另外一位说道: “富家子弟也是你能说的?有几百万乞丐钱,还好意思在外显摆,我劝你还是低调点,见到我们,见到摩托车的牌子,捂着耳朵绕路走,明不明白?” 他的话虽讽刺,但语气却很真诚,一听便知,平日任性说惯了。 “难道没有钱不能修仙吗?” “你能修仙,完全是运气好而已,但跟我们有天壤之别,明白吗,臭乞丐。” 杜财乐了,原来自己一个城市里数一数二古玩市场的老板,竟在别人眼里是个臭乞丐。 看他露出笑容,黄毛喝道: “笑你妈,两只畜生,到底走不走?” 老头一愣,才反应过来,此畜生非彼畜生。 修仙者形容普通人的词汇,本身就是学习城市上等人的说辞。 四位上等人的家眷,冲着自己说,十分符合他们的身份。 但同时,他仍然不明白杜财的目的,就算他们脑子有问题,怎么还要浪费时间,跟他们纠缠? 杜财思索的完全是另一方面的事情。 普通畜生们不可能无缘无故获得修仙的能力。 长久以来,都不可能,怎么突然能了? 而且表现形式如此奇怪,知识不成体系,也不正确。 究竟是不是知识六殿的阴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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