牦牛一时没理解,愣愣望着李慎举到腹部高的右手,问道: “李先生,你…” 他说不出来,心里充满迷惑。 术法能够脱离本体存在,是极为普遍的情形。 修仙者几乎入门必学术法,火球术,便是一个绝佳的例子。 倒不如说,正是术法的攻击范围强大,才造成了法术对轰、近身战绝迹的现状。 但,这种情况描绘的是仙界,可不是人间界。 一没有结界,二没有阵法。 擅自在外部施展术法,只会招来天雷降临。 可别说紫色天雷,连乌云的影子都没有。 李慎右手紧握住隐隐要脱离控制的灵气丝线,要不是情况危急,他都要欣喜得蹦上两蹦。 没想到辟邪灵剑还能脱手,仅用微弱的灵气链接就可以进行操纵。 原理跟灵气外放的原理类似,稍微试了试便成功。 他和牦牛刚刚认识,如果为了隐藏剑刃而勾肩搭背,就显得太过刻意。 另一件事也出乎意料,辟邪灵剑的体积,竟也能跟着灵气含量变化。 虽然九年义务教育里也学过类似的性质,但放到仙界术法中,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李慎迈入修仙之路的时间太短,其他人习以为常的事,要不断摸索才能了解。 摩呼罗迦带来的灵子震颤剑,给了他灵感,来有意识塑造剑身、剑刃、剑柄的长宽大小。 但还是没能模拟出灵子震颤的效果,略微遗憾。 如果他不能用地煞之气铸剑,恐怕也不能逃离得如此容易。 刁珠佩看着两人异状,用手隔空感受,发现一柄如牙签大小的纯灵气制成的剑,插在牦牛的下腰位置。 “有点意思,但不多,为什么你不直接构成灵子震颤呢?威力会更强,毫无阻碍,斩断他的脊柱。” 牦牛呵呵尬笑道: “前辈,你就别开玩笑了,李先生哪里是这种人,对吧?” 刁珠佩没有理他,问道: “可这样做,难道不危险吗,就算你能瞬杀,转眼就会被天雷劈死,得不偿失,你准备在极短时间里先拉结界,再控制剑刃?” 李慎没伤人的意思,但确实兜底的打算正是如此。 “被天雷劈中,你的尸体就看不出来样貌,我该怎么交差呢?” “算了,自取灭亡,随意吧。” 刁珠佩往前走,经过守门老头,老头跪得极快,头磕在地上,发出类似西瓜受拍的清脆响声。 李慎将剑刃抵进几毫米。 牦牛说什么也不敢求救了,且不说能不能获救,人家可是冒着被天雷劈中的风险,来挟持自己。 决心之大,不得不感叹。 到底是为什么呢,难不成真是看中了自己面包车上的破铜烂铁? 老头仍跪着,头也不抬,两只手贴在地面,蹭得手指边缘都是灰渍。 藏在身体下方的双腿,不自觉抖动,传递到身体,能看到他整个人左右摇摆。 牦牛迷惑,为什么他害怕到这个地步? 李慎只觉得,好好的人,修行到筑基期后期,为什么总要下跪,一点尊严都没有。 对修仙界的规矩又厌恶了一层。 老头手脚抖动,极力克制,恐惧却始终像一双粗砺的手,攥着他的心脏,猛得上下扯动。 静静等待脚步声过去,才敢侧过头,眼神瞥见那位姑娘的背影,又飞快掠过去。 抹了抹额头上的灰,来不及拍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 上头用高超的画技描着一个人影:轻薄的防晒外套,灰色瑜伽服和瑜伽裤。 身材匀称优美,仅凭画作,就能体会出姑娘的形体妙不可言的滋味。 但姑娘的肩膀上,却是一团黑线,仿佛“画家”画到这里,突然精神崩溃,信手乱涂。 古玩市场那位要求他,记录下鬼祟、异常、强大的修仙者的面容。 鬼祟的可以作为事故的怀疑对象。 异常的能够找些防范,以免意外发生。 强大的便是送礼回礼的对象。 老头猜想刁珠佩强大无比,便要依据常规,拿笔描绘,却发现他根本不记得她的样貌! 怎么可能。 他立马唤来弟子,将大门锁住,自己偷偷来到三楼,通过小门寻找她的身影。 蹲守几分钟后,就见到李先生如同疯子般自言自语,以及刁珠佩! 他默默观察,用天生艺术家的头脑,构建出她的大致比例,然后目光挪回,盯到白纸上,脑子却比白纸还要苍白。 她强大且异常! 老头不敢再看,下楼后,便用专机呼叫古玩市场那位。 那位指示道: “放弃观察,保住小命,我立刻回来。” “万一她离开了呢?” “离开疾行僧,还跟我们有关系么?” “是,是。” 老头擦擦冷汗,挂断电话。 现在,他又拿出笔来。 既然无法描绘她本人,描绘她的男友,也是一样的。 … 牦牛问道: “前辈,李先生,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要不要到我的面包车里去,有空调,而且我也逃不走,就不必用剑指着我了。” 忽然,几声刺耳的鸣笛声,从街道另一头响来。 四架重机硬汉风格的摩托车,以强有力的排浪喷射,几秒后,便驶到近处。 男人的后背,各自挂着一个女人。 一位黄毛问道: “那老不死的东西,就在这里吗?” 黄毛车座上的粉长发女生,撒娇似的,用小拳锤打黄毛后背。 黑色摩托车服厚重,不可能打痛,而她娇滴滴的,也不像是真打。 “你怎么骂我爸爸,他出事了,你就不能来看看吗?” “我怎么不来,我带着朋友,一溜烟就来了,老不死就是老不死,他居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粉长发女生指着李慎一行人,说道: “还不是你坏,让你不要摘掉,不要摘掉,你非得摘,害得人家要去医院,还能怎么办嘛,你得负责的呀!” “去问问他们吧,我们都逛了好几圈了。” 男人们都在怪笑。 黄毛吆喝一声,四辆摩托车便停到三人跟前。 四位男骑手的眼睛,顿时被刁珠佩吸引。 而他们的女友们,含情脉脉地望着李慎。 黄毛也注意到,语气不客气,问道: “那个高个!问你呢,这周围哪里有停车场?” 李慎理都没理他,问道: “为什么?” 刁珠佩没好气道: “你当我下死手么,随便敲了一下,现在醒了,也是理所当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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