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人间界,一路遇到出乎意料的事,通融放生的超短裙少女、突然发作的骨癌、蒸发的小黄花,莫名的火灾以及明显有事要说却压下的学姐... 眼下的状况不乐观,感觉正逐渐走入一场无止尽的漩涡,逃脱不了,顺着湍急水流滑到中心,直到有什么将他拉到最深处。 李慎应该焦虑和烦躁,心境却也出乎意料的平静,就好像要配合着,将所有事情都归到“出乎意料”词汇之下。 命运之手的主人,恐怕要去医院挂个号,治疗深缠思绪的强迫症。 虽然暂且平静,但他也不怎么能笑得出来。 他能够正常与人沟通,全凭着过去的惯性。 二十年的人生经验,足够规训着他的行为不超出寻常范围。 “笑得勉强”,半点不错。 直到此时,听见粉红衬衫的话,他才发自内心笑了起来。 “不那么冷的知识:世界上最后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奴隶制国家,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消失。” 粉红衬衫疑惑道: “什么意思?” “解释笑话会玷污笑话,但你是衬衫...意思就是,变成刁珠佩奴隶这件事,就不太可能。” “原来你不相信我,你质疑的是变成奴隶,还是变成刁姑娘的奴隶呢?” “都是。” “现代社会,奴隶遍地都是,我长久跟着刁姑娘,身处被誉为‘无风无雨温室’的学校,遇到的人类们,能够掌控自己的极少,而站不住脚,被别人死死绑住的极多。” 李慎沉默。 “如果你指的是后者,那么我也有迷惑,你已经见识过成为刁珠佩奴隶的修仙者,怎么还能怀疑这一事实?” “谁?” “粗腰缠绕着肉红色无鳞蛇的男人。” “摩呼罗迦!?他是刁珠佩的奴隶?” 李慎问出口,立马意识到不对。 “但刁珠佩第一次遇到时还询问摩呼罗迦的去处,她既然不清楚长相,没有接触,怎么能是她的奴隶?” 衬衫笑了,声音里充满了一种苍然乐天知命的萧索味道,跟它性格完全不搭。 “他们的确头次碰面,可你不了解刁姑娘。” “凡临敌时,人类苦苦追求理智、谨慎、不盲动,生怕一丁点的疏忽,就将付出惨痛代价。” “摩呼罗迦那家伙说话轻佻,身体跟水泥造得似的僵硬,跟你们打招呼时候,却一步步靠近,指挥着他手下的研究员们分散,先堵住了退路,才慢慢悠悠走出来,装作一副轻松无比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看不见不应他看见的东西,他的耳朵也听不到没有声音的东西,只有他的鼻子,嗅到了世上极为纯甜的味道。” 李慎脑中嗡嗡作响,一缕游丝般的奶香气,曾缓缓充盈全身,每一次闻到,他的身体里就像钻入了无数的小鹿。 它们用毛茸茸的角拼命往外撞,四面八方痛且快乐。 无法忘记这种绝妙的感受。 “刁珠佩,她就用奶香味来操纵修仙者?” “近似如此,但真正的原因,只有您亲自去询问。” 问她还是算了,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刁珠佩首次遇见摩呼罗迦,却学会了他的术法,就算能够把他当成傀儡驱使,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呢? “摩呼罗迦闻进奶香,她便已经学会了。” 始料未及的答案。 “很正常吧,奴隶哪里拥有属于自己的财产,所有一切都任由主人拿用。” “我认真问一句,摩呼罗迦真是她的奴隶?” “为奴隶而不自知。” 李慎冒出许多疑惑,最大的便是,自己毫无疑问吸过奶香气,不知情时甚至还吸了好几大口,说是刁珠佩最忠实的奴仆也不为过。 为什么她不手动操纵我呢? 要证明她的清白,只需要命令我立马跑到姑获广播电视塔,大喊“我是李慎,没有武器,速来抓我,对了,我跟刁珠佩无关,她把我抓来的”一类的话,简单、方便、快捷。 没理由不做,按照她的性格,能做,肯定做,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她做不了,无法命令我! 他悬在高空十万米的心,微微一落,停在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米处。 她铁了心,不顾同学情意,哪怕不动用“奶香气”,光提脚踹,都能把自己踹个半残。 燎原殿那帮子人不讲道理,刁珠佩也不讲道理。 大家都不讲道理。 修仙者怎么都那么混账。 “混账不混账,我只是粉红衬衫,说不清楚,但大体上,奴隶和主人的本性都是一样的,不过前者弱小,后者强大,力量上的差别说明不了任何东西。” “准备好学习术法了么?”粉色衬衫突然问道。 刁珠佩蹲在不远处,看也不看这边,一点也不在乎是否能够冲出去结界,似乎也对李慎的“秘密”不甚在乎,只是安安静静把玩着猫耳朵。 “学!怎么施术?” “不用施术。” “啊?” “您身体里储存了大量的奶香,只要用丹田激发身体各处零散的灵气,催逼之下,就能够寻找到。” 李慎什么时候能够做到激发全身灵气? 还是照旧攫取一枚灵气点,过去图方便,都从手臂附近拿取。 但步入筑基期后,灵气自发往丹田内聚集,结成了一团说不出类似毛线团的灵气聚合。 说是激发,但更像是弹弹珠。 攥着灵气点四处狂奔,终于撞到一种软绵绵似云似雾的玩意。 两者相接处,并没有发生类似“破云见日”的现象。 反倒是软绵绵似云似雾的玩意,顺时针旋转裹挟住了灵气点。 一瞬间,李慎鼻尖又一次嗅到了能让他灵魂快乐到震颤的奶香气味。 衬衫在说什么,他听不清,本能将灵气点抽离掉。 奶香气顿时一收。 “收得及时啊,再稍微慢上半秒,刁姑娘便会闻到你皮肤钻出的味道。” “奶香气是她生来就具有的体香,可掩盖不掉。” 李慎暗自答应着,重新攫取灵气点,尝试着一点点控制。 但没有效果。 步入修仙界以来,这还是头一次,竟有力量不听他的使唤。 仿佛具有个性。 他要往左,偏偏奶香纠缠,拉着灵气点向右;要往上呢,奶香又猛地一沉,直直对着大腿方向冲刺。 简直就是刁珠佩的翻版! “我控制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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