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猫吐掉鱼骨,满不在乎道: “你要见我主人?见就见呗,脸扯那么长做什么?” 它鼻子碰了碰鱼肉,从里面挑了块鱼腹,又嚼起来。 李慎准备的满腹说辞完全没用上。 “…慢慢吃,别被鱼刺卡住了,听说猫喉咙很脆弱。” “没本事的猫是这样的,但我不一样,好比蟑螂和大毛虫,都是小东西,生命力强弱差得很远。” “你吃蟑螂和大毛虫?” “当然了,鸟也不好抓呀,林子里的快吃完了,最近我都跑到食堂后厨,去那里抓蟑螂吃。” 李慎愣住,问: “我们学校食堂有蟑螂?” “够十来只猫吃了。” 干呕。 “为什么干呕?你不吃蟑螂?” “一般人类食谱里没有蟑螂呀!” “奇怪,我看食堂里人类吃得都蛮香的。” 李慎捂着嘴,找到一旁,捋了捋气息,假模假样才又转回来。 “小问题,先不说这个…” “是不必说,那么你怎么回事,一天不见,感觉要死的样子?” “太复杂了,要跟你说明白,不过我还是跟你细说一下吧,还得从仙界开始…” 好比猫皱了皱小点眉毛,问: “你说那么久的事做什么?想要解释为什么找我的主人?” 李慎诚恳点头,说: “是这样,怕你理解不了。” “我为什么要理解,你爱找找,不过我主人不太喜欢家里来客,要是你不嫌麻烦,可以到小区门口堵着。” “干堵着?” “不然呢?你是有什么计划吧?” “的确有,要委屈你猫大人一下,配合我,假装你走丢了,而我是捡到你并把你送回去的热心好人。” “我拒绝,显得我很傻,况且,你准备怎么解释知道我家地址的事?先说好,我主人可从不跟普通人扯上关系。” “这点我也想到了,所以准备抱着你到小区主路上坐着,时刻假装询问过路行人。” “你真那么迫切要找吗?” “跟迫切没有关系,我亲眼见到了你主人牌子背后的月亮。” 好比猫咬干脆的鱼头,咬得咔呲咔呲香,焦香飘荡在操场角落。 它抬头,用晶莹猫眼瞄了一下天空,问: “那个吗?那个天天见啊。” 李慎只吃了学姐喂的苹果,突然闻到这股油香,饿得实在够呛。 顺着它的指示看过去,天虽亮,西边还真高挂着一枚清白的月亮,像真正月亮的影子。 它是月亮,但又不是。 掏出好比猫叼来的黑色令牌。 背面几朵卷曲的乌云之上,默默存在着一枚漆黑的月亮。 奇怪而高的月亮。 第一次见到它,李慎便已经感觉到令牌粗略仿制,只留有极其微少的月亮特质。 毫无疑问,这种特质必定属于真正的月亮。 但念头的来源未知,说不出究竟怎么会做出如此判断。 只是,当李慎两次见到奇怪而高的月亮,他都猛然惊醒,就像一出生的婴儿,佩戴墨镜活了二十年,突然摘掉墨镜,发觉世界的七彩斑斓。 人类长久瞩目的,不过是它廉价的部分,与真实相距甚远。 见识过月亮的真面目,自然而然对天上淡白的伪装不屑一顾。 好比猫压根不感兴趣,什么月亮不月亮,又不能吃。 “随便你吧,不要忘了我的火锅。” “还有,你是不是病更加重了?身上似乎有股子不好的气味。” 李慎解释了一番。 好比猫似乎也把握不了境界的事,只说: “无论炼气期还是筑基期,总之是病没好?” “何止,甚至更重了,据说还有一个月的命。” “好比骨头里埋了拆除不掉的定时炸弹?” 究竟是哪里学来的比喻,连定时炸弹都知道了。 “是这么回事,倒霉透顶。” 它吃完黄鱼干,尾巴高翘,左右甩了甩,闭上左眼,睁着右眼,说: “倒霉透顶,但还有三十天,多吃几顿火锅,饱饱地睡一觉,死了也不后悔。” “啊?这么豁达?” “有什么好啊,我们猫猫就是这样,你活着的年龄已经比最长寿的猫更大了,我可以恭喜你不?” 李慎听着这话,真是又难过又好笑,但它说得相当有道理,几近到了禅理的境界。 要不是它打起呼噜,肥硕的肚子随着呼噜声前后蹭着地面,李慎还真被它说服了。 盯了一会,便背着包离开,靠近校门的地方,却偶然遇到了黄佳慧。 她穿着灰色的瑜伽服,外边简单套了件白色防晒衣,正立在台阶上,似乎等着谁。 见到经过的李慎,她喊道: “李慎!这里!” 李慎却没有回复她。 与此同时,井盖悲切地诉说着它对自己的思念。 “大哥!我们好久不见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我的梦想,就差两个姑娘。” “实在难办的话,我可以降低要求,我想上次那位高马尾的确太过万里挑一了。” “大哥!您认识她!她就不错!” 李慎原本要一走了之,但想起了自己死期将至,心软了,回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姑娘,还降低标准,把女孩子当备胎?” 井盖问备胎是什么意思,然后叫苦道: “冤枉啊大哥,我又不喜欢小姑娘,我只是喜欢被她们踩,我本性如此,我也不好更改的呀!” 李慎继续批评它。 黄佳慧将瑜伽垫筒换到左手,心里忐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 她低头,双腿圆细,稍稍用力,膝盖收紧,笔笔直直。 要看就看吧,今天锻炼得很好,就是流了汗,会不会有味道呢? 她想着,放慢呼吸,深深吸了一口,只有偏甜的香水味。 被喜欢的男孩子目光扫过,她浑身发热,肺里的气差些控制不住,呛了出来,惹得喉头痒痒的。 他为什么不回我的话? 不会真的喜欢我的腿吧? 他看起来太瘦了,真想跟他去吃好吃的,然后喂他好多好多。 难道他是为了好看而节食的类型吗? 她忍耐不住,又想要喊他一句。 可他仍然望着这边,仿佛全神贯注地欣赏。 黄佳慧心跳得极快。 看吧,看吧。 她将瑜伽垫卷往旁边挪去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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