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晕晕沉沉,听见楼灵韵的声音,想要立马起身,可试着抬了抬眼皮。 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身旁,间隔长到令人泄气的“滴滴”声不断鸣响,催眠一般,又让他意识渐渐模糊。 ... 等再次醒来,便闻见扑鼻清香,他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不禁咽了咽口水才睁开眼睛,见到身旁椅子上坐着的人,立马惊喜喊道: “学姐!你...” 李慎嘴巴里堵着千言万语,却一时间不知从哪里讲起,只是叫了声称呼。 沈梦月上身穿着纯黑色的衬衫,纽扣欲崩未崩,每一份力都传着暧昧味道。 但她本人却气质安宁,鼻翼上架的大黑框眼镜几乎将任何身躯上的本性美压得喘不过气,可正因如此,又倒逼得人不得不对她产生非分之想。 她端坐,削着苹果的皮,清香从刀口喷至空气。 李慎不敢再看她,转过头去,才发觉自己正处在病房,“滴滴”鸣响的是心电监护。 扶伏民综合医院的所有设备都极为先进,显示屏上红黄蓝绿四条蜿蜒的折线,随着他的心脏跳动而起伏。 沈梦月切下一块苹果,刀尖插着送到李慎嘴边上。 李慎嚼着,清香塞满齿缝,许多急切要询问,又仿佛不是那么要紧,没什么要紧的。 胃咕咕叫了两声仿佛庆贺。 “好不好吃?” 李慎点点头。 每嚼一口,汁水便顺着咽喉往下淌。 “要好好吃东西,才能保证身体健康。” “我...” 虽然愿意坦诚相待,可还有一个月就要死去的消息,怎么也说不出口。 正犹豫,无意看到了楼灵韵的那颇具古风的奶白长裙的裙角贴在病房门口,便问: “楼妹妹,你怎么不进来呀?” 裙摆微微挪动,蹭到门框,过了小会儿,才转过身来,眼睛通红,仿佛方才哭过。 活泼开朗的她憔悴到这样的地步。 李慎感动之余,也醒悟过来,原来大家都知道了。 楼灵韵走到床边,关切问道: “你感觉怎么样,痛不痛?” “你还不了解我嘛,我可是从系舟医学院一出来便...” 李慎想轻轻松松说句玩笑话,但她的嘴唇微颤,眼看就要再哭出来,只得闭嘴,笑容也维持不住,安抚道: “我不痛,真的,那位龙医生把骨癌形容得吓人,实际上也没什么感觉。” “真的,还不如我的胃疼呢。” 楼灵韵吸气,哽咽两声,回道: “你胡说八道。” “你怎么来这里的呀?是你把我救到这里的?” 沈梦月说: “啊,张嘴。” 李慎乖乖咬下苹果块。 “你晕倒在家里,是消防员将你送到系舟医学院,再由那边的医生为你办理转院手续,来扶伏民的。” “医生想要找到你的家属,却找不到,只能拨你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号码,楼妹妹去了仙界,自然转接到我手机上了。” “我的紧急联系人是学姐你?” 沈梦月点点头,说: “是楼妹妹和我两个人,不过你可以看作是我,因为楼妹妹还没有成年。” 她将苹果放到床头柜,用纸巾垫好,摸了摸李慎的额头。 五根圆润的指头散发出隐隐约约的水果香气。 李慎闻着,心情更加平静,默默和她对视。 “你变强了呢,很辛苦吧?” “没有,我觉得奇怪,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正确突破,我遇到了...” 他将仙界发生的所有事都粗略说了一遍,尤其是在神秘空间见到冯江、刘青霄和劳累道人的事。 “劳累道人真的是学姐你原本想要带我去见的符箓师么?” “愿意来人间界的符箓师相当稀少,他属于个例,带你去仙界还是太危险了。” “不过不经历战斗,修仙者无法快速变强,你也明白吧?” 李慎苦笑道: “变强似乎没什么用,除了杀人以外,找不到别的用处。” “你活着回来就好,变不变强,没关系。” “介意让我看看小乾坤剑么?” 他摘下颈上的黑剑递过去,说道: “学姐,你想要看的话,可以直接伸手拿呀。” “剑修通常很在乎自己的佩剑,你经历了那么多,肯定也是吧?” 她好奇地问。 而剑交到她手中,李慎心里果然出现了一阵无依无靠的感觉,不过转瞬即逝,立马被亲近感取代。 她将黑剑平放在手上,略微看了两眼,便还了回来。 “很危险,它的品阶并不高,劳累道人没有锻造兵刃的经验。” 楼灵韵跟着瞧了瞧,抱歉说: “我应该跟李哥哥一起去仙界,就不会碰上这种事。” “贤者殿不能参与战斗,虽然我将你带出了殿,你也不能随意违背殿规。” 李慎恍然,问道: “楼妹妹,你去仙界了?” “你晚上六点没有准时传送回来,我担心你,就去火旺镇了一趟。” “情况把我吓了一大跳,贾如柏爷爷告诉我,你走进了一座神秘的建筑,然后跟它一同消失了。” “我听到它的名字,你提过‘巫咸’,便猜测你可能回到人间界。” “所以我带着一个腿断的修仙者传送回来了。” “腿断的?董千风?你把他救回来了?”李慎抬起身子,脸上笑着。 他一直挂念着火旺镇的情况,只是回到人间界后,一个又一个冲击,让他无瑕顾忌到旁人。 可现在舒服躺在病床上,旁边一位如花似玉的学姐喂自己吃苹果,精神松懈,立马想到了旁人。 “你不要总关心别人,我听杨医生说,李哥哥你不愿意接受治疗是不是?” “但你成为修仙者,已经能够经受住仙花道草的效果,总要尝试一下才好吧。” 李慎很想抱抱她,世界上如此关心自己的人已经很少了。 “放心吧,我正要问学姐呢。” 沈梦月扶了扶眼镜,说道: “你想问我怎么救命嘛?” “杨康安的老师,龙医生,似乎特别权威,他说没救,可能真的没救了吧,所以我不问这个。” “学姐,你知不知道朝歌晚露花?” “逐星殿叛逃的那部分人辛苦追寻的植物?不清楚,我用‘凝忆化册’查过,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贤者殿本殿的图书室应该会有。” “你能够容纳怨气,所以也想要那朵花?你了解它的作用么?” 李慎一愣,反问道: “我还没说,学姐你是怎么知道它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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