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交代好事项,最后嘱咐他们,不要把自己视为救命恩人。 “李公子,这话之前也听你说过,但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不喜欢这样而已。” 说完,便转身离开。 长老们面面相觑,几乎在同一时间,无声地向他鞠躬。 符墨告诉他,他选择假装不知。 “就这样的好,我不想成为什么救世主。” “但你的确救了所有人。”好色笔说。 “我没有,有很多问题都没有搞清楚。” “蝴蝶,你能感知到你本相所在么?” 蝴蝶光明正大立在他肩膀上,说道: “主人您是要特意为了我再回到巫咸设备有限公司吗?我觉得可以不用...” “不,帮你解脱是一回事,我还要去找真正的原因,去见一个人。” 李慎右手食指和大拇指虚空对立,身体里的两道符文钻出,在两根手指中构架成了一副大黑框眼镜。 带好后,便走到了巫咸正门。 看着玻璃双开门,将手放到剑柄,将里面所剩不多的怨气提取到手臂中。 “在下天然克制怨气,无法保持多久,抱歉。” 李慎手放在玻璃门,操纵着怨气,包裹整个手掌。 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浓烈的黑气便将他吞噬。 再次看清,就已经到了大堂里,一片漆黑,之前的“虚空之物”不知所踪。 平静到了异常的地步。 怨气生胎和程高朗已经死了,巫咸里应该没有敌人了才对。 但他还是步步缓行,生怕陡然出现什么变故。 “蝴蝶,你带路吧。” “主人您先办您的事为好。” 李慎半强迫着,蝴蝶还是不肯先提地点。 从眼镜里钻出的那只淡蓝色困民鸟,似乎能够感受他的心意,在进入的刹那,便无声名叫,带着他东奔西跑。 这里说是工厂,但实际上更像是迷宫。 这样环绕,却不是它原本的模样,谁能坚持在这种地方上班? 因为有困民鸟的导航,大约一刻钟后,他又来到了高台,见到了熟悉的大尺寸怨火篝火。 火焰已经熄灭,只能借助左手的浩然正气金光,能窥视到五级大理石台阶。 怨气生胎,程高朗,以及三位执法宗弟子的尸体全不见踪影。 在他们死去的地方,留有一道极浅的人形痕迹。 死亡就只留下了这么点东西。 李慎叹息一声,说道: “蝴蝶,我到我要来的地方了,你该说本相在哪里了。” “对不起,主人,我的本相不在这里,我感受不到它的气息了。” “什么?” “之前我感受到它就在这里才对,可是您再来,它的气息便消失了。” 李慎有了猜测。 问符墨要一道白雷,劈在怨气篝火中。 “轰隆”一声,劈出了火花。 空旷的空间顿时出现了温暖浅红的光芒。 李慎接近灵火,缓缓将怨气引导出来,注入篝火当中。 两声“噗噗”过后,空间突然黯淡,怨火如意料之中的那般出现了。 灵火和怨火的区别,只在施展凭借的灵气和怨气。 此刻他又有了新的体会。 “主人?” “不用担心,如果猜得没错,你的本相就在里面。” “怨火里?” “在另一世界。” 李慎送剑入鞘,拔出腰带里的琉璃藏火镜。 他在苏醒后,见到地面上躺着。 听过步云庄庄主和彩霞派掌门人对话,他深知镜子的重要性。 举起镜子查看,里面显露的却是他现在的面容,而非满脸尘土的样貌。 虽然奇怪,但也无人可问,只好把疑惑压在心底。 当怨火燃烧,就可以将镜子插回到祭坛中央。 程高朗这么说。 李慎不是傻瓜,当然不会相信,但他的直觉曾经警觉道:“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再次站到这里来,他的直觉愈发尖锐。 “符墨,帮个忙吧。” “你小子当我是苦力是吧,就不能够自己看准了扔进插口吗?” “我怕扔怨火里,到时候还得重来一遍,你看我刚才,为了遵守诺言,都没求你帮忙。” “行了行了,交给老夫吧,别说这么恶心的话了。” 符墨捆住镜面,缓缓往怨火里飞去。 正如它所说,怨火奈何不了它。 听得一声卡扣卡紧的舒服声响,符墨飞回来了。 “主人,我感觉到了!” “嗯,我也感觉了。” 好色笔问: “感觉到什么,你倒是说啊!” “马上就去。” 李慎又一次聚集怨气,将右手放到怨火之中。 这番举动并没有让怨火之势大增,反倒让它的火苗往下压了大部分,正巧火苗最上头和镜子顶端持平。 琉璃藏火镜也在未知的力量作用下开始顺时针旋转。 李慎咬咬牙,猛地朝怨火跳去。 好色笔大喊道: “卧槽,你搞什么!” ... 试炼场,贾如柏正在为史高疗伤。 史夫人挨个查看弟子,确定无人存活,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那两位结丹期前辈究竟去了哪里?” 作为正统修仙者,她很清楚晋升结丹期的艰难,因此虽然步云庄庄主和彩霞派掌门人是敌人,史夫人依旧为他们保留了最起码的尊重。 费建义捻着胡须,指着火旺镇东南方向,说道: “看那边,天空中冒着清淡的黑烟,不只是那个方向,东南西北各处都有相似的痕迹,一共五道,那边一定发生了剧烈的战斗。” 贾如柏不同意现在去探测,起码要打坐完成,恢复一半以上的状态。 “我没说要去,我只是怀疑,那些痕迹,是李公子造成的。” “李公子?”史高问道:“他有这么厉害么?那些痕迹我也注意到了,但是实在不像是筑基期修仙者能够制造出来的,说是那两位打出来,我还相信。” “或许吧,但我猜测,那两位突然失踪,很可能是被李公子杀掉的。” 史高很想笑,但见到费建义慎重的表情,却只能惨笑道: “我不否认李公子的确展现了相当强大的实力,但你就以为他能打赢结丹期,而且还是两位结丹期?” “但如果那两位有任何一位活下来,我们都会死掉。” “清醒的时候,我们都无法抵挡他们一招,晕倒之时就更不用说,举手投足,整个火旺镇都会成为灰烬。” “他们没道理放过我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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