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开始逐渐收缩,从火旺镇广阔的范围,逐步缩小,聚焦于李慎身侧。 眼前越来越明亮,他却无法闭上双眼,只能任由如同实质的月光轻抚他的眼眸。 紧接着,白色大海倒灌进黑色瞳孔当中。 像关紧世界之门那样,他闭紧了自己的眼睛。 步云庄庄主和彩霞派掌门人终于回过神来。 在他们看来,奇异的景象只维持了一瞬间,他们并非不能移动,而是来不及做出反应。 眼睁睁望着朝歌晚露花抽枝发芽、开花结果,维持的时间实在太短。 那五座高山又是什么?导致它们同时崩坏的原因又是什么? 他们理解不了,但显然,一切的答案要在那位躺在月光中的男人身上寻找。 于是他们腾飞而去。 步云庄庄主抓着白云锁链,拖着天上的云朵,以磅礴气势,就要到达。 彩霞派掌门人闲庭信步,却率先踩到李慎身旁。 两人一前一后,都要张手抓住闭目沉思的男人。 哪知手刚触碰到白色月光,就仿佛摸到炽热火焰般,疼痛难耐。 彩霞派掌门人见到自己的皮肤溃败,爱美之心一起,立马收手,转而露出后悔神色。 步云庄庄主心里不住耻笑,无论多么强大的修仙者,女人就是女人,婆婆妈妈。 “后悔去吧!” 他忍着月光照耀的疼痛,右手手背几乎被烧穿,快要露出同样惨白骨头。 “瞑目李慎”突然起身,右手迎上去,和他烧灼中的右手十指相扣。 步云庄庄主一愣,想要抽回右手,已经晚了。 瞬间的疼痛从右手处袭来,他嚎叫着,一边上下摇晃,想要摆脱,一边不自觉用左手捂住脸颊。 “瞑目李慎”右手一拉,“咔嚓”折断他的小臂。 明亮刺眼的月光沿着他的腿往上,不断涌动,最后形成了一件纯白之袍,袍边滚动,仿佛正在燃烧一般, 彩霞派掌门人此时才惊觉,李慎的右臂不知什么时候完好,腹部的伤口也愈合了。 纯白之袍还未形成,黑色上衣的破损处,就能清晰见到一条浅粉色线条。 事情出乎意料,不可能,仙界没有这样的术法! 她胆怯,立马捻诀,化作一团彩霞,就要往东边逃窜。 “瞑目李慎”笑了,不紧不慢地探出手,伸进彩霞当中,竟将一条赤裸的臂膀抓了出来。 彩霞派掌门人惊叫着恢复人形,被他拖入怀中。 感觉到一只大手钳住腰身,另一只冰冷如同死尸的手却抚勾住了她的后颈。 只听他说: “攫取。” 彩霞派掌门人惊恐万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突破为结丹期已久,深谙各种水灵根术法,说博学都是侮辱,术法之精,不是筑基期修仙者能够比拟的。 可被他这样搂在怀里,半点术法都无法施展。 怎样汲取,灵气始终被压制。 修仙者进入结丹期之后,会在丹田处凝结出一枚金丹,是纯粹的灵气不断精进的产物。 到了这种境界,不但灵气的量上有了飞跃,而且对灵气的操纵更是一日千里。 而一切都来源于金丹。 而此时,她正处在绝对的恐惧当中,因为她猛然发觉,有一只男人的手伸进了她的丹田当中,正用食指和中指缓缓夹住了金丹。 这不是真正的手,而是他的灵气。 怎么会? 她吓得俏脸煞白,一个筑基期修仙者怎么能够将灵气穿刺到结丹期修仙者的体内,而且能够毫无阻挡的触碰金丹! 死亡逼近,她不管不顾,将所有灵气压缩至一点,将金丹引炸,大量灵气冲刷下,那双由灵气构成的男人的手也泯灭消失。 “瞑目李慎”松开她的身子,“啧”了一声,无视她踉跄摔倒,举起了右臂。 纯白之袍右袖突然散乱,如沸水般滚到他的右手当中,形成了一柄纯白的短剑。 形成之时,凛冽的风从他手中刮出,吹拂到彩霞派掌门人的脸上。 但他不看她,持着纯白之剑,简简单单地劈击。 步云庄庄主还想逃跑,却感受到自己右腿失去重心,控制不住,整个人往右倾斜。 他失声叫道: “彼岸术法,你是月朗彼岸殿的人!” “为什么!我可是忠心耿耿...” “瞑目李慎”笑笑,一剑过去。 步云庄庄主大喊: “白云苍狗!” 纯白之剑还是简简单单直刺,戳穿了他的心脏。 彩霞派掌门人又感受了一次他的境界,仍然是低微的筑基期。 听到步云庄庄主临终前叫喊的“月朗彼岸殿”,恍然明白,他的强大,不是来源于他本身,而是照耀这一方天地的月亮。 抬头望去,月亮奇怪而高,像冷漠的眼睛,注目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和千古时间一模一样,从未改变。 而纯白之剑也在此时捅进了她的心房。 冰凉的月光照进了她的身体。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两人的尸体被月光烧成两滩月光。 “瞑目李慎”右手一松,纯白之剑“嗡”得插入地面,和纯白之衣一同化作白光点点。 奇怪而高的月亮渐渐往高处挪动,回归到正常的位置。 他慢慢躺到地上。 李慎全身放松,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两个世界的月亮都是一样的呢?” “难不成太阳也是一样的?” 正思索着,突然动了动右手,惊喜地发现右手突然回来了,有谁治好了自己! 拍了拍肚子,伤口也不见踪影。 赶紧支起身体,环视四周,却没发现步云庄庄主和彩霞派掌门人的身影。 他们不像在别处战斗。 远方山上传来阵阵鸟叫声,“啾啾”两声,更显得寂寥。 月亮不如之前那般诡异,还是正常大小,像一轮皎洁的白玉盘 不再看它,跑到战场。 贾如柏攥着符箓晕厥过去。 史高、史夫人、费建义三人身上各自有伤,但所幸伤口不深。 泥土上散落的漆黑“碎片”,正飞回到他们的眼睛里,拼成完好的瞳孔。 可他们还没清醒过来。 万材胸口的血液已经凝固,死了许久。 白衣女人在攻击万材的时候,不仅使用了术法,而且用匕首扎穿了他的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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