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材和费建义先后站起,一人摸他脉搏,一人摸他心跳。 “贾长老!” “他还活着!” 贾如柏手脚冒着黑烟,双眼无神,直愣愣瞪了虚空好久,张开嘴,吐出一股淡淡黑烟,说道: “我没什么大事...” 顿了一会,眼神终于恢复,继续说道: “清虚蛇龙符墨没有经过完全的炼制,所以里面的性质极不稳定,刚才好险,差点没有被白雷劈得去了世。” 他用手撕下紫色长袍上的符箓,这些不完全的符箓,在符墨的白雷下,全劈得失了效果,稍微一捏就散成蝴蝶般的碎片。 “一切都要靠李公子了。” 万材和费建义沉重地点了点头。 ... 悬崖下。 李慎眼见大腿伤口的血越出越多,还想动手撕开卫衣,弄条布包扎一下。 耳听天空传来几十道巨响,万里无云,却看到雷光阵阵。 一条“黑龙”带着闪电从天而降,嘴里衔着一张符箓,符箓光芒极盛,还未接触,就能感受到里面澎湃的灵气量。 可比自己现在体内的灵气多多了。 李慎放下手,问道: “你在上面搞什么,有敌人吗?” “老夫劈了贾小子一道雷。” “什么?你劈他干什么!?他人没事吧?” “克制着呢,没把他劈死,嘴里就是‘暗度符箓’,快拿走。” 李慎抓住龙嘴里的符箓,其中蕴含的灵气立马流入他体内,如万马奔腾般。 万材的灵气尖刻,费建义的灵气古朴,贾如柏的灵气温和。 三者混杂,却没有紊乱之感,平平稳稳转化为他本人的灵气。 “不是,你还没回答我,你劈他干嘛?” “怎么了?老夫看他不顺眼,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知道你对他充满了怨恨,所以我才让小乾坤剑上去取符箓,你既然都怨恨了,还凑热闹做什么?” “你小子说得轻巧,现在情况明明白白,你都快死了,老夫还能拦着你,不让你使用贾如柏的符箓么?” “但老夫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先劈他一道雷再说,哈哈。” “就不能打完再劈吗?” “不行,老夫等不了那么久,何况你小子没准还得拦着。” 李慎哑口无言,再三确认贾如柏长老没出什么大事,心想之后道个歉就好,专心控制着灵气流进丹田。 地上“江水大河”冲刷到远方,留下来的灵水也渐渐渗透进泥土当中。 一滩一滩的泥水,反射着天空怨火的黯淡之光,真像是逢年过节的焰火倒影。 断臂轩辕大骂该死,喝道: “怎么贾如柏还活着,那张符箓里的灵气储量真大啊! “你们感受到了吗,李慎又开始突破了,已经到炼气期五层了!” “炼气期六层!” “他妈境界难道是说增就增,说减就减的吗?” 少昊仍旧惊奇,问道: “李公子究竟使用的是什么水灵根术法!他为什么能改变我的术法性质?” 断臂轩辕说: “你是水灵根修仙者,怎么来问我们?”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霸道的术法,谁能想到...” 神农打断道: “你们别吵了,要做决定,是先去杀贾如柏他们,还是先阻止李慎突破?” 伏羲抬头,看不见悬崖上三人的身影,说道: “贾如柏这张符箓的效果,很显然就是将自身灵气注入到李公子体内,猜的没错,万材和费建义的灵气也不剩多少了。” “他们受伤过重,无法通过打坐恢复,就将宝全压在了李公子身上。” “李公子一死,他们就得死。” 忽然,天上忽明忽暗的光芒收束,怨火的大潮终于有了尾巴。 只见琉璃藏火镜镜柄表面裂开一条小缝,几道彩色的光芒迸发出来,其中两道射在泥土水塘之中,晕得圆形的彩虹。 它本来的模样正在显现。 “丛天路”和颛顼即可停手,相互远离。 六人望着琉璃藏火镜,都不说话。 下一刻,六人同时行动,一齐向正在突破的李慎袭去。 三方势力混战,先除去一边才是正经。 五傲剑和“丛天路”的目标都是琉璃藏火镜,而李慎很显然对镜子不感兴趣,他更想要阻止镇子被毁。 火旺镇必定要毁去,不能留下活口,不然日后寻找朝歌晚露花,会平添敌手。 “丛天路”认出李慎手里的小乾坤剑,他甚至还是浩然正气修仙者,如此大敌,利用旁边的五人,刚好能将他除去。 两方各有各的打算,但却都有心借助对方的力量,共同将李慎彻底抹杀。 此时再无人忌惮,六人的术法全施展开来,齐头并进,好像多年的挚友一般。 李慎看到如此场景,心里一紧。 但符墨说的好,倘若不突破,现在勉强逃了,继续打下去,还是会死,不如留在原地,拼死一搏,赌符箓上的灵气足够。 “当赌徒?” “当!”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更快地压缩着灵气。 “炼气期六层,碎骨!” “炼气期七层,聚元!” “炼气期八层,炼气期九层!” 李慎猛地睁开眼睛,喊道: “糟糕,不够啊!” 他以雷霆之速挥剑,使出吴氏三股剑,三道剑光突起,上面凝结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大道始一!” 灌输的灵气量之大,直接让他从九层倒退回了八层。 也正因如此,一道剑气逼退少昊,一道剑气逼退颛顼,最后一道逼退了神农。 还没喘息,“丛天路”速度更快,已然到达李慎的背后,怨气火焰刀横挥,气势雄峻至极,就要斩下他的头颅。 伏羲和断臂轩辕跟着挥剑,一左一右,直劈他的脖颈。 一刀两剑,将李慎围住,他丝毫动弹不得。 符墨大吼一声,喷出一道白雷,劈中伏羲插在后背上的火龙图腾,瞬间他的剑威势少了一半。 小金铃铛问道: “我...我要帮忙了!” 只听叮得一声清灵脆响,三人的动作慢下来。 李慎抓住机会,埋下头去,还没能彻底摆脱危险,剑身又开始挪动,由割他咽喉,转为割他的面部。 三人毕竟都为筑基期中期修仙者,哪里能任由小金铃铛摆布。 只是一瞬间,他们就又重振旗鼓,誓杀李慎于当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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