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货车停成了一列，时亦昭坐在车厢顶遥遥看去，黑暗中机场的标志建筑不太显眼。
铁皮车厢哐哐响了一阵，时亦昭应声看去，便见顾懿端着两碗泡面坐到了自己身边。
后面的货车整齐地停靠在路边，停在最后面的则是横亘在路中间，以防追上来的丧尸。
打开的货车车灯暂时为他们这群逃难的人提供了光亮，人们相聚在一起，捧着自己的食物，时不时发出几声嬉笑打闹声
时亦昭接过那碗泡面，心不在焉地搅拌着，许久才问道：
“小希她真的死了吗？”
今天这般混乱，尸潮这么凶猛，如果说不死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时亦昭有些难以想象，那么鲜活的一个女孩在这场灾难里离去，今天早上他们出去找物资的时候，莫小希才笑着让他们要小心一些。
“有可能活着”。”
顾懿看着闷闷不乐的时亦昭，索性将泡面放在一边，但对方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是说出了残酷的真相，
“但可能性几乎没有。”
他不知道尸潮时发生了什么，但莫小希没能回来地原因应该是与茉莉有关系，只是现在的茉莉被关得太久，已经精神失常了，根本问不出详细情况。
时亦昭轻轻点头，一言不发，眼神失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难过吗？”
顾懿轻轻牵起时亦昭的手，柔声问道。
回过神的时亦昭茫然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好像对“死亡”有些排斥了。
对上顾懿担心的目光，时亦昭打起精神，岔开话题：
“那林淑呢？她应该醒了吧。”
之前他强行把林淑打昏，才将人拉到了这里，现在林淑醒了，应该会不满吧。
“醒了，不过一直待在车上没下车，精神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顾懿有些头疼，这么久相处下来，他自然可以看出莫小希对林淑有多重要，现在莫小希生死不明，对林淑造成的打击不知道有多大。
“我在想，如果真的是茉莉导致莫小希死亡，就把茉莉交给林淑去解决吧。”
时亦昭眨眨眼，他想起最初杨显想非礼莫小希被林淑知道后，下身直接被踩爆的惨样，不由地全身发凉。
“按照林淑的性子，茉莉多半会死得很惨。”
顾懿咂舌道，却感觉到身边人不善的目光。
“你舍不得？”
“怎么会。”
顾懿连忙摆手，将人揽进怀里，
“我本来就没想让她活着，这段时间忙着到处找物资，没来得及管她，不然就多带你看几场电影。”
说罢，又要凑上去讨亲，却被时亦昭一巴掌捂住嘴，不让他亲。
两人打闹了一番，顾懿靠在时亦昭身上，长叹了一口气，说出自己最担心的事：
“其实我觉得，莫小希死了，林淑应该也不会活了。”
“林淑一直这么拼命，接任务，完成任务，应该是为了让莫小希过得更好。”
“如果可以用她自己的命去换莫小希，她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同意。”
“不夸张的说，莫小希是林淑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人总要有活下去的动力，不是吗？”
顾懿看向时亦昭，对方却没有一如既往地应和他，而是微微偏过脑袋，眼神有些躲闪。
见状，顾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墨色的眼眸更深邃了几分，他端起两人搁置在一边的泡面。
“好了，不说这些了，再不吃就要凉了。”
“我不饿……”
“什么？你要我喂，当然可以了！来，啊——”
“顾懿！！”
夜色浓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尸潮的大屠杀，哪怕是夜晚，天空都蒙着一层血红色的薄雾。【1】
【6】
【6】
【小】
【说】
时亦昭裹着小毛毯，头靠在顾懿颈间，呼吸平稳绵长，不时梦呓几句。
顾懿靠在车厢上，接着几展开着的车灯，还是可以看清附近的动静，以及怀里人恬静的睡颜。
隔着那层薄毯，自己能感觉到时亦昭因为呼吸而起伏的温热躯体。
他不由地收紧了抱在时亦昭腰上的胳膊，眼帘下垂，掩住眸底深处翻腾的复杂情感。
【他在的，他在的……】
随着胳膊地收紧，顾懿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个人是他的，是在他身边的。
“嗯……”
不知道是因为收得太紧了的原因，时亦昭被箍得有些难受，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唤回了顾懿的几近魔障的神智。
顾懿连忙松力，感觉着时亦昭柔软的发丝在自己脖颈处乱蹭的微妙触感。
他仰起头，合上眼睛，像是要吐出所有体内浊气般长叹一声，最后还是再次低下头，一口咬在时亦昭的颈间。
顾懿用得力气有些大，他感觉到嘴里弥漫开一阵甜腥的味道。
他微微起身，看着被自己咬出的牙印中渗出缕缕鲜血，时亦昭没有一点反应，那处牙印也慢慢地开始恢复。
顾懿看着伤口发神，眼眶猩红，顾懿眸中的疯狂再也掩饰不了了。
“嗯……顾懿？”
好像是感觉到了那股炙热的视线，时亦昭悠悠转醒，他看着顾懿直直地盯着自己，有些不解。
时亦昭欲要伸手去碰，却被顾懿拉住手腕，放着嘴前咬了一口，时亦昭感觉得到顾懿在舔舐自己手腕上凸起的尺头。
“没事，你睡吧……”
顾懿声音低哑，压抑着自己翻天覆地的情感，他侧头吻在时亦昭的额头，小声哄睡着。
时亦昭觉得顾懿有哪里不对劲，但奈何顾懿催着他快睡，他伸手拉紧了顾懿的领口，然后凑上去，在顾懿有些发白的嘴唇上吧唧一口。
“有什么事记得叫我啊，我就在你旁边，没那么难叫醒的。”
说罢，重新钻进顾懿怀里，有些害羞地说了声“晚安”。
这么平常的一个小举动和一句话，却完美地安抚住了惴惴不安的顾懿。
“晚安。”
顾懿扣住时亦昭还抓在自己衣领上的手，声音微哑。
第二天一早，停歇了一夜的人们纷纷转醒，准备继续前往新的基地。
“小时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吴娅拉着时亦昭的手，指着手腕上那处隐约可见的牙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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