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冯……” 声音渐渐远去,戛然而止的地方,带给人一种迷惘、不可捉摸之感。 接着是一片寂静。 真实触感消失,身体变得轻盈,然后,又慢慢开始变得沉重。 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这是宗村拓海睁开眼睛时,陡然冒出来的念头。 他坐起身,探身拿过衣服,一件一件穿上,起身时,披上羽绒服。 再顺手关上取暖器。 “拓海,你醒了?”美和的声音传过来。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场合,他们习惯性用家乡的语言。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满野美和手里端着一盆水仙,朝着窗户方向走。 “はい【是的】,”宗村拓海伸了伸双臂,惬意地回,“总算醒过来了,不用被人追着跑。” “你说的是梦吗?”满野美和轻轻把花盆摆在书桌上,而后‘唰’的一声拉开窗帘,又拉开窗户。 “是啊。” 一股寒气进来。 晨光透过窗玻璃洒在房间,落在右侧墙面的漫画人物上: 画框是他特意在网上定制的,尺寸为:一米二乘以一米八。 人物为古代侠客:黑色斗笠下,一双凌厉的眼睛里,黑沉沉的眼珠,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一身黑色夜行衣,上身斜襟,下身裤裙,缎面绣着金色纹路。 他使用的武器是方天画戟,立在人物右侧,上半部分月牙形利刃延伸出枪尖,和斗笠齐平。 画面左侧写着汉字: 《枭·苟》,名字:慕容云堇;人设:清风明月少年郎;年龄:19岁。 满野美和轻声说:“昨天你一直说梦话,把我吓了一跳。” “我说梦话了呀。”宗村拓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这两天做的梦,剧情是连续的,但梦的内容太怪,每次想起来,心里发悚。” 特别是快入睡那段时间,辗转反侧,因为潜意识知道噩梦要开始了。 至于昨天的梦,他残留的一点印记是:空洞的蓝眼睛,以及一个‘冯’姓。 想到这里,宗村拓海下意识转过身,弯身翻了一下枕头。 下面没有任何武器,这是现实。 紧绷的心情松弛下来。 满野美和问:“是不是跟周君讨论新番内容,所以一直想着故事剧情?” “我倒希望是,”宗村拓海直起身,看着她,“可惜梦到的是熊谷市,对故事没有一点帮助。” 满野美和十分意外,问:“熊谷市,那是想家了?” 宗村拓海若有所思地垂下头,刘海顺垂而下,挡住了一部分视线。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满野美和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不知所措:“拓海,怎么了?” “没事,”宗村拓海回过神,抬起头,“我没有想家。” 想了想,他换了说法,“或许有一点想。” 美和微微一笑,一看就是装出来的,像是隐瞒了什么事的那种笑容。 有点想问清楚她到底瞒了什么,最终忍住了。 他往卫生间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嘀咕:“女主形象,一点头绪也没有。” 塑造男性角色时,他们可以轻而易举从各种小说漫画里,找到几十个可供参考的类型。 然而一涉及到女性角色,她们的形象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不着急,一步一步来。”满野美和宽慰一句。 宗村拓海闭了一下眼睛,很快又睁开。 声音停下,脑海却翻涌出万千思绪,纷乱中似乎冒出了一丝灵感,但很快又被什么东西抓走了。 好像有这么一个人,惊鸿一瞥却没完全记下来。 他喃喃:“或许,有那么一点点……” 声音戛然而止。 满野美和看他一眼,没有接着他的话。 “今天天气比较好,我和玲酱去附近采风。”她往外面方向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早餐在厨房里,你看着吃一点。” “嗯。”宗村拓海应一声,推门进浴室。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像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洗漱、运动、享用早餐。 十点一刻,他走到工作室。 还没进门,他已经听到里面有人在聊天。 “花园很漂亮,”一个女声响起,“房间里的功能划分,也很不错。” 周明远笑着说:“我准备把它当终身事业做。” 听到这句话,宗村拓海笑了笑。 当初自己会和周明远合作,也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这股劲。 还有他的女朋友何玲,很有生意头脑,也很懂规避合作上可能会产生的坑洞。 他走进门。 房间很大,书柜绕了一圈,上面全是各式各样的漫画。 中间区域是一张长桌,两边摆着四台电脑,绘画数控板……只要能提高绘画效率的电子设备,几乎都添置了。 靠窗的桌子处,桌面上摆着一个花型干果盘,每个区域里装着不同的坚果。 左边坐着一男一女,周君坐在他们对面。 女孩在外,男人在里面。 男人戴着一副眼镜,抬眸看过来的瞬间,镜片难以掩饰底下的敏锐和睿智。 由于屋子里开着空调,他们脱了外衣,身上穿着宽松毛衣。 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想: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是错觉吗? 衣服挂到衣架上。 “你好,我是李景熙。”女孩率先开口。 男人则是朝他点点头。 宗村拓海收回神,由于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他泰然自若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宗村拓海。” 说完,他沉默了一下,又很快问,“你们是周君的朋友吗?” 李景熙笑了笑:“是的。” 周明远严肃地说:“何止是朋友,他们是我的再生父母。” “再生父母?”宗村拓海难掩吃惊,“是我理解的意思吗?”biqubao.com “看你这表情,肯定不是,”周明远笑了笑,“救命恩人的意思。” “啊,果然想错了。”宗村拓海笑了笑。 李景熙弯了弯眉眼。 傅正卿简单地说:“没那么夸张。” “你们聊,就当我不存在。”宗村拓海边说边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 他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亲和力,觉察到他们在看自己时,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宗村君,”周明远发出邀请,“他们手里有现成的故事,想跟我们合作。” 宗村拓海心平气和地回答:“可我只想画原创,你也看到了,男主人设已经出来了。” 周明远诚恳地说:“刚才傅总跟我们说了,原创故事没那么快,如果有资金加持,一边做原创,一边用他们的故事,以后出来的速度不仅更快,也更容易拿到成果。” 宗村拓海沉思着。 他试图理清其中关系,合作对他的作品有帮助吗? 不知道,但现在有这个机会,或许还是可以试一试。 启动按钮上的手指收回,他朝窗户方向走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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