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同样是集装箱办公区,李景熙和秦泽洋走到楼梯附近。 “Beautiful!Relax,省略号……”秦泽洋凝视着广告牌,“这后面,应该是还有词吧?” “好像是的。”李景熙说完停顿了一下,在脑子里搜索着单词,试探地说出答案,“会不会是这个?Angel?” 话音一落,强烈的白光刺进眼睛,她垂下头,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哇……”耳边传来泽洋的赞叹声,“这也太壮观了。” 李景熙抬起头,睁开眼睛,顺着泽洋的视线转过头,也被眼前的画面吸引住了。 没了说话声,水里寂静无声。 宽敞空间里,绿色围挡直通水面,波纹粼粼的水面浮荡在半空中。 原本毫无秩序的圆球,排列成螺旋状,整齐有序地旋绕在庞大建筑体四周——像蜜蜂飞舞,勤劳而又不知疲倦地飘荡在花间。 水面反射着白蒙蒙的光亮,外层白雾像是棉花团,从碧蓝水面拂掠而过。 绿色网格包裹的脚手架钢管,浅灰色墙体在光晕中时隐时现。 本来不算高的楼因为光影折射,刺入夜色,让人看不到顶层,导致整片区域充满浓重的赛博朋克风。 这时,有雨点落在水面,波纹漾开的时候,似乎传来了低低的,神秘的扑棱声。 她屏息听着。 ‘砰’,微小声音传入耳中。 她转过身,面朝集装箱的楼梯。 一个模糊的影子,快速往上,隐约还能看到运动鞋的影子。 她猛然吸一口气,伸出手,奋力在空中抓了两下,却什么也没抓住。 “怎么了?”秦泽洋问。 “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鞋子,很像正卿的,”李景熙摇了摇头,“可能是错觉吧。” 她喃喃重复,试图说服自己,“应该是错觉。” “难道我们这里的变化,是因为你说了刚才那个词。”秦泽洋挠了挠头,想了想,抬眸看着她,“你千万别再说单词了,特别是有负面含义的那些词,说不定冒出一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明白,”李景熙点头,再次看向广告牌,用中文复述那两个词,“美丽,放松。” 她咀嚼了一下,看着秦泽洋,“按照惯性思维,一般人都会想到象征美好的词,但环境变好看,好像对我们,没什么帮助。” 秦泽洋垂下眼,看着她曈眸里的光球,突然间灵光乍现,悟到了什么。 “根据你的描述,进来之前,我对这块区域的印象有一个模糊、笼统的概念,虽然我不知道将会遇到什么,但潜意识认定,肯定跟枪战的结果有关。” 他难得正经脸色,认真分析,“我会有这种防备,是源于对未知以及陌生环境的警戒心。”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朝圆球抬了抬下巴,“以为他们会从泡泡里出来,看现在的样子,好像不会。” 李景熙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没有说话。 觉察到她有点不对劲,秦泽洋也沉默下来。 光线射在她脸上,纤弱脖颈下面,笔直的身影一动也不动。 柔和的脸部轮廓,莫名让他想起翟子安形容过的能量。 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真的有那么神奇吗?还是他们夸大其词。 如此想着,就有一种想要体验的热切感。 “你说的对,这感觉不对。”李景熙沉沉地说,状态很像从梦中刚出来一样。 “你思路出故障啦。”秦泽洋说,“一会对,一会又不对的。” “……”李景熙愣怔一下,捋顺思路,“因为小时候不愉快的经历,我很怕水,所以下水之前闭上了眼睛。” “但由于心理有防备,所以感觉不对的时候,我立刻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就像你说的,如果没有这一层警戒心,我不会有那么快的反应。” “看来对方是在心理上,做一种反向的引导。”秦泽洋做了个小结论。 李景熙喃喃说出一句:“难道是,‘反其道而行之’。” 说完,她吃惊地看着秦泽洋。 “怎么这副表情?”秦泽洋差点笑起来。 李景熙认真地夸赞:“我第一次觉得,你是个经验丰富的侦探。” “……”秦泽洋无奈,“我好歹也是卿哥万中挑一选出来的,哪会那么不靠谱。”biqubao.com 李景熙笑了笑,转回正题:“无相虫的能力只是一种辅助作用,它背后真正的操控者,还是傅阳泽他们那群人。” 秦泽洋想了想,说:“我们进来的时候,遇到了傅阳泽、秦天华和俞博简,从俞博简口气听出来,他很喜欢冒险,不过,傅阳泽跟他们不太团结。” “难怪海甘村的时候,明明他们占了上风,最后却失败了。”李景熙视线垂落。 秦泽洋说:“俞博简这个人,精神上肯定很匮乏,喜欢戏弄人来填补这种匮乏感。” “怎么说?”李景熙错愕。 “就是感觉呀,”秦泽洋说,“比如说我吧,一点点收获就很容易满足,他肯定不行。” “还有,我看过俞博简的电影,他喜欢塑造悬念,每一个剧情后面的衔接都会让人感到意外,我看的时候,根本停不下来。” 李景熙保持着沉默,内心挣扎着。 确定是这样吗? 大脑里并没有形成一个确定的目标,她试图寻找出一些微小的信号,并抓住它们,然后乘胜追击。 “我知道了,”她抬睫,“你做好准备,我要说出那个单词了。” 秦泽洋虽然没有明白,却还是点了点头。 光线依旧柔和地打在景熙身上,即使在水中,她的头发依旧黑如绸缎,皮肤被映衬的微微泛光。 她穿着卫衣黑裤,明明应该是利落的打扮,柔和的面容却透出恬淡和幽静。 紧闭的双唇慢慢吐出一个单词:“Monster。” 死一般的静寂! 许是因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又或许是因为她的样子,秦泽洋竟然没有感觉到恐惧,只是很平静地迎接即将到来的恐怖事物。 但,想象中的怪物没有出现。 “不对吗?”李景熙有些困惑。 这时,眼前忽然飘过来几个光球,在他们周边旋绕,跟其他光球不一样的是,这些光球里面是空的。 “七个?”秦泽洋倒抽一口冷气,“是给我们准备的吗?” 李景熙盯着光球。 透明的光影里隐约出现一个画面,等看清楚后,她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 集装箱顶部,蹲伏着一个血红色的影子。 他佝偻着身躯,灰黑色皮肤包裹着骨头,因为没有脂肪层,只要是关节连接的位置便会有明显的沟壑。 一对皮膜覆盖的翅膀在脊背的位置伸开,足有两米长,宽大的羽翼遮住了垂挂着的人。 但她还是从镂空的缝隙里,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血红色手指上的利爪,扎在脖子上,鲜血顺着锁骨往下,汩汩滴落,染红了羊绒衫的领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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