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宝儿都忘记哭了,她呆呆的看着夏大宝。 夏大宝忍着心里的难过,摸了摸小软宝儿的头,小姑娘已经长大了,如今也要做娘亲了啊! “你肚子里有孩子了,你……你以后可得照顾好自己!” 小软宝儿摸着自己的小腹,心里的难过却是止不住。 奶看不到自己生孩子,爷爷也看不到了。 小姑娘想到这里,哭的越发的凶残了。 洛司南心疼不已。 夏虎的棺材本来就没有封上,范氏没了,众人忍着心疼,将范氏换好了衣服,放在夏虎身边。 两人安静的躺在那偌大的棺椁之中。 明明不过是隔着一层木板,却让人有一种两个世界的感觉。 小软宝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还是一片白色,让人看着心疼又难受的白色。 小软宝儿踉踉跄跄的来的棺椁前,看着里面唇角勾起,好似安睡的两人。 夏虎就算是死了这么长时间,可他的身上没有丝毫臭味,就仿佛睡着了。 而范氏的脸色大抵是因为画了胭脂,看着不像是死了,好像在做梦,还是一个美梦。 小软宝儿的手轻轻的抚摸在范氏的脸上,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范氏的脸上。 心里是止不住的难得过。 她还记得那一日天寒地冻,她被奶塞进被窝里。 那汤婆子好暖。 她还记得奶将大枣塞给自己吃,甜滋滋的味道好像还在昨日。 还有奶坐在自己身边给自己纳鞋底子,一双漂亮的红色鞋子从她的手里好像有法术一般变了出来。 还有奶抱着她的时候,背着她的时候…… “奶,你醒醒好不好,以后我听话,我乖乖的,不惹你和爷爷生气了,奶……你就看一眼我,就一眼好不好!” 小软宝儿喃喃的念叨着。 世上有鬼么? 若是有该多好,就算是让自己能再看一眼奶也是好的啊! “奶没有你,我……害怕……”小软宝儿低声的说着,哭的不能自已。 万毒公子和苏医仙夫妻他们也过来了。 毛氏也跟着一起过来。 这些人进门的时候看到了哭泣的小软宝儿,心疼的无以复加。 王晰的头发也似乎花白了不少,他喜欢范氏么? 自然是喜欢的! 因为喜欢,所以他尊重范氏的选择。 只是心里依旧会难受,痛苦。 范氏和夏虎的葬礼隆重至极,皇帝甚至给夏虎封了王! 夏虎的下葬规格更是以王爷的规格走的。 下葬那一日外面的阳光极好。 他们的坟墓在北齐国的一座山上,这里是夏虎生前就准备的墓穴。 原本家里人不想让小软宝儿去的,毕竟如今她肚子里怀着孩子呢。 可小软宝儿坚持要去,她跟着队伍走在街道上。 远远的,便看到不少的百姓手臂上缠着白布,他们在路上清扫昨日的雪花。 地面干干净净的,可在送殡路上的两边放着金银元宝。 有些老人被年轻人搀扶着,一路跟在送殡的路上。 小软宝儿回头看去,白幡在风中飞舞,隐隐的似乎发出了呜咽声。 送行的队伍越来越大,城外,帝后竟然站在哪里,两人的身上也带着一丝白色。 朝臣们跟着帝后身边,一个个表情复杂至极。 等到了陵墓所在之处,棺椁缓缓的被人放了进去。 夏虎不要陪葬的东西,一件都不要。 他说,人生来空空,去也空空,那些金银财宝,让活着的人去享用便是,他要的泥做的俑,泥做俑。 随着棺椁被放了进去。 小软宝儿也好,夏家的其他人也好,突然疯了一样的冲了过去。 夏旭那九尺男儿,硬是哭成了泪人。 “娘……我的娘啊……” 这一声好像是一个开关,夏家那一大群人瞬间放声痛哭。 连老天爷都似乎有些难过,一直飘着雪。 杨氏,李氏,还要季茹,三个儿媳妇一个个哭肿了眼睛。 尤其是杨氏,她自从范氏不在,眼泪就没有停过。 在她心里,范氏是婆婆,也是她娘。 “娘,您别走,您要走,带着我一起……”杨氏哭喊着,趴在棺椁之上。 那些外面的百姓和自觉而来的朝臣们更是跟着抹眼泪。 “时辰到!”外面钦天监的人喊了一声。 不管夏家的人再如何不舍,他们依旧被拉了出来。 那震耳的哭声好似不要钱了一般。 看着陵墓的门关上,生死茫茫。 “噗……”杨氏吐出一口血,伤了心神。 她是蠢,可她也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婆婆的啊! 坟堆慢慢堆起来,新鲜的泥土变成了一个坟包。 不是很大,但是很新。 上面压着白色的纸,一个个花圈被放在新坟周围。 小软宝儿双膝下跪。 一瞬间,天空电闪雷鸣。 然而不管怎么样,小姑娘依旧跪了下去,在最后一瞬,她抬起头看向天空,那眼神,坚定至极。 天空中的雷电瞬间消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正在这个时候,两只仙鹤翩翩而来。 仙鹤缓缓的走到了小软宝儿身边。 竟然用自己的头轻轻的触碰小软宝儿的头。 小姑娘抬起眸子,看着仙鹤,泪崩而下。 她感觉得到,这是爷爷和自己的奶。 小姑娘伸手,那两只仙鹤从口中落下两枚种子。 随后,仙鹤在坟头飞起,旋转,随着太阳升起,仙鹤朝着远处飞去。 两只仙鹤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两个黑点,消失在了天空尽头。 小软宝儿看着两颗种子,她珍之重之,随后将种子种在坟墓两边。 送葬的队伍到底还是要回去的。 小软宝儿他们也要回去。 新坟就站在半山腰,从这里能看到京城,甚至似乎能看到国师府。 小软宝儿他们一步三回头。 小姑娘看向身边的洛司南,声音沙哑低沉:“小哥哥……我把奶奶丢了!” 洛司南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媳妇,伸手将小人儿搂进怀里。 “不怕,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而且,死又未尝不是另外一种生呢!” 洛司南声音低沉,眼中慢慢的柔情。 小软宝儿点点头,唇角微微扬起,眼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她跟着众人缓缓的离开。 孤坟就在那里,却好像不在那里! 回到了国师府,这里依旧是一片白色。 小软宝儿看着,分外伤神。 天知道她的心里到底有多难受,天知道,她眼中多少泪水。 洛司南好不容易才将小姑娘哄得睡了过去。 看着睡着的小姑娘,洛司南眼中多了一丝心疼。 “不怕,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他拍着小软宝儿的后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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