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扶子春也有些绝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小声地跟斋月吐槽:“这些问题也能看出来别人有没有天赋的嘛,他是不是其实打心眼里就不想收徒弟,所以才故意这么刁难人的呀?” 斋月伸出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一下。 “此处,慎言。” “慎不了。”扶子春不忍直视,“主要是这番操作,我实在没有见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那等下到我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回答?” 斋月认真地对她传授经验:“不要犹豫,不要斟酌,在听到问题后的第一想法说出来就行。” “即便是错的也没关系嘛?” “你只需要秉持你自己理解中的对错就可以了,管他做什么?” 哈? 可是这不是想要拜大祭司为师吗? 不投其所好就罢了,却还秉持自己理解中的对错,这未免有一点太狂妄和不尊重人了吧。 扶子春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大祭司却像是头顶长眼睛了似的,突然透过纷扰熙攘的人群,指向了她:“你过来。” 扶子春本来还在愤愤不平,随即就看到挡在前面的人自觉让出了一条路。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大祭司。 “……” 之所以让她慎言,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吧,他听得见。 嘶。 差点忘记了,昆仑神树的根须蔓延到哪里,哪里就会成为大祭司的监视监听器,别说她在这里小声议论他的选题奇葩了,她就算是不屑地轻嗤一声,应该都会被听得清楚明白吧。 “……” 想死。 大祭司看扶子春非但没有往前来,甚至还自欺欺人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地上看,不由不悦地蹙眉:“地上有金子吗?” “没有。” “没有?没有你怎么一直看地上,而不看我?” 扶子春毫不犹豫:“地上虽然没有金子,但是有地缝,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祭司:“……” 他无语凝噎,数息后竟然无意识地扯了扯嘴角。 “过来。” 还是没找到地缝,意识到避无可避,扶子春咬牙走上高台,停在了大祭司面前。 但她还想抵抗一段时间:“现在还没有到我的号码牌,我的号码牌是五十七。” “你如果要等到五十七的话,需要等到天擦黑了,而我用特权将你提拔到前面来,这难道不好吗?” 扶子春撇撇嘴:“做人要公平公正,您怎么提拔我可能是本心觉得为我好,但是我前面的这四十个没有面试的人,却都会因此而记恨我浪费了他们一个人的时间,甚至就算我被您选上,他们也会觉得我肯定是走了后门,这样就算我是有真才实学,也同样不会得到他们的尊重。” 大祭司简直都快被扶子春的这番话给气笑了,他拧眉问:“怎么?你就这般自信,觉得我把你挑出来就肯定能选中你吗?” 大祭司面现不悦。 连斋月都有些小心地屏气凝神。 周围人也都噤如寒蝉。 但扶子春不害怕。 她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大祭司刚刚那些似是而非的问题,本就是在故意为之,既然顺着大祭司心意,并不能得到大祭司想要的答案的话,那就不如跟他试试对着干。 “您的心思千变万化,难以揣摩,如果单纯看接神者天赋的话,我当然未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如果您本身就不想选徒弟,而是为了所谓礼数和故意搪塞旁人的话——那,我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扶子春反正也破罐子破摔了。 能不能行。 就看这一次了,如果她无法成为接神者,还可以去不要脸地去应聘云宫护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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