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找人给你做了检查,你之所以高烧不退昏厥不醒,是因为你自己将你自己的魂给藏起来了一部分,而你之所以能醒来,也是因为有人将被你藏起来的魂魄给找了回来。” 女帝这般解释罢了,又问她:“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将你自己的魂给藏起来一部分?又到底是谁,将被你藏起来的魂魄给找回来的?” “我……”扶子春抿起唇,有点不敢去看女帝的眼睛,“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记得了。”扶子春晃晃脑袋,“我也并没有自己将自己的魂给藏起来,只是在离开迷境阵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特别的疲倦,有些畏惧离开水面后要去面对一些事情,所以就想着要短暂地逃避一段时间。” “至于到底是谁将我缺失的魂魄找回来的,我也记不太清了,我总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长的一觉,睡醒后身上的乏累疲倦感都已经消弭无踪。而在我睡得不安的时候,好像还有人在一直轻拍着我的后背哄我入眠。” 女帝突然凑近了一些,眼神热忱:“对,我想知道的就是那个哄你睡觉的人——她到底是谁?” 扶子春皱眉认真地回想,最终却也只能无奈地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只是恍然间觉得梦里的情感应该很充沛,但是醒来后那份心悸就慢慢地烟消云散掉了,以至于现在,我甚至都记不清我的梦里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了。” “……” 扶子春是真的认真地在回想。 可是她也是真的想不太起来了,只是恍然间觉得—— “在那个人身边,我好像感觉特别的安心和幸福。” “姨姨,那个人,您说的那个人可能会是我娘亲吗?” “我不清楚,但是我怀疑是她。”女帝伸手揉了揉自己胀痛艰涩的眉心,“这世间能替人找到被人故意藏起来的灵魂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甚至于连我都不会。” 原来有人还能找到被故意藏起来的灵魂? 扶子春眼眸微微颤了一颤。 “被恶意藏起来的灵魂,可以找到的话,那,无意间走失的灵魂,也能被找到吗?” “这个我不清楚,你需要就问大祭司。”女帝这般说,“能找到被故意藏起来的灵魂的人,目前我知道的,也就只有大祭司了。” 大祭司嘛? 扶子春突然就有些犯怵,“我也知道他老人家学富五车,又才学渊博,但是他好像不太喜欢我的样子,我如果多去他面前晃晃的话,万一他一气之下要揍我,那可怎么办?” 女帝忍俊不禁地摇摇头:“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会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只要你不做逾矩的事情,他不会对你怎样的。另外,这段时间他好像在挑选新的云宫护法,你如果想要知道一些事情的话,可以去找他,碰碰运气。” 大祭司在忙着找新的护法? 唔。 也是。 蝶魄已经死了,四大护法缺了一个,得及时补上。 “那姨姨,您觉得大祭司可能会帮我找找三欢的魂魄吗?” 女帝短暂沉思了数息。 抬眼定定地看向扶子春的眉眼,笃定地颌首。 “你是他的故人之子,他一定会帮你的。” 故人。 说的应该就是她娘望舒吧? 她娘可真的遍地都是故人啊。 “姨姨——”看女帝起身要走,扶子春急忙叫住她,“我在迷镜阵里看到了蝶魄。” “嗯。” “她死了。” “……” 女帝垂眼,情绪晦暗难懂。 数息过后,她方抬眼平静地道:“我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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