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脸色陡然就变得异常难看,她也跟着学朝顾一样倨傲地冷笑起来。 “难道我不该这么觉得吗?我们刚刚见面,你就把我摁在奇怪诡异的阵法里,亲自下刀割开了我的手腕——以至于现在我的双手,在给人扎针的时候,都还带着轻微的颤。” “此后我们见面,哪一次你不是都想着要把我生吞活剥?” “难道你都已经这样对我了,我却还要对你感恩戴德不成吗?若非你是我所谓的生理学上的父亲,你可知道我在得知了我娘的遭遇和我如何降世的之后,究竟有多想要亲手弄死你吗?” 扶子春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到最后的时候,甚至都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给朝顾一耳光了。 可是她忍住了。 几乎是咬牙切齿,动用了全部的忍耐和力量。 才堪堪站稳。 真是屈辱。 她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所谓的父亲? “你恨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也同样恨你,如果没有你,姐姐,或许根本就不会死。” 扶子春不屑轻蔑地冷笑起来,对于朝顾这莫名其妙的厌憎,她真实忍无可忍:“可是如果真的没有我的话,你又能拿什么能够拿捏控制住我娘?” “所以说人心叵测,先前想用你牵制住你娘的手握,但等你真的降世后,嫉妒你将她夺走的却也是我。”朝顾自嘲冷笑,眼眸深处的情绪却很冷,“所以要怪就怪朝锦,明明我跟姐姐两情相悦,她却非要从中间横插一道,非要让姐姐知道了真相,又有什么好处,只能将她生生逼死。” “逼死我娘的不是真相,是你的偏执和疯狂。” 扶子春简直要被朝顾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他怎么能这般颠倒是非黑白,明明一切错都因为他而起,他不知悔改就罢了,还反而觉得一切的错误都在别人? “随便。”朝顾闲适淡淡,“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会将姐姐重新拉回这春暖花开的人间,我要跟她长相厮守。” 扶子春恨得咬牙切齿:“你做梦。” “现在看来,的确还任重道远,毕竟我还没有解决掉我身上的这些奇怪的天谴。”朝顾却也是完全置之不理于扶子春的咆哮和愤怒,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暇抽身,“如果我现在真的确定没办法进入归墟之境的话,就只能改天再来了。” 说罢,朝顾侧目看向扶子春微微一笑:“你应该会帮我去询问朝锦,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进入归墟之境的吧?” “做梦。”扶子春愤怒地瞪他,“我巴不得你死无葬身之地,巴不得你遭受天谴,又魂飞魄散。” “可是如果你不想办法的话,秦衍最后也会变成我这样。”朝顾轻笑,“我死了,在你心里的确可能掀不起什么波澜,但是如果秦衍死了,你还能活吗?” “……” 朝顾这般说罢了,扶着梅树缓慢起身,他轻轻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侧目深深地看了眼扶子春。 抬脚走了。 …… 扶子春失魂落魄,却也到底是踩着最后阳光的余晖,得以出了迷镜。 刚出来,扶子春就被秦衍抱了个满怀,氧气瓶和潜水装备都往自己身上套紧。 扶子春环顾四野,其余人不见了。 秦衍解释说:“顾渊鸷实在伤的厉害,所以我就让他们暂且都先回去了。” 那就好。 扶子春突然就觉得疲倦。 朝顾说的话—— 到底是真是假? “咱们进不去归墟之境,暂且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嗯。” 扶子春握住秦衍的手。 眸色微闪。 秦衍也会有天谴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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