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下似乎只有这场冰雪彻底融化,你我才能从这场幻梦里走出,不妨就来聊一聊蝶魄的故事吧?不然我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对什么都好奇,以至于我在月羽面前说漏了嘴,岂不是不太好看?” 扶子春还在继续这般说。 四野风雪更盛。 可能是代表蝶魄应该还在跟梅林蝶魄交涉沟通。 攒竹闭了闭眼睛,话音似乎染了几分不悦:“你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很欣赏,也很喜欢蝶魄。”扶子春坦然认真,“因为喜欢,所以我想多多了解一下她。” “人都已经死了,还有必要去了解吗?” “当然有必要。”扶子春神色认真地这般说,“我一直觉得,死亡不是终点,被所有人遗忘了才是终点。” 遗忘。 攒竹毫不犹豫地道:“所有人都可能会遗忘蝶魄,但是月羽不会。” “为什么这么信誓旦旦?不是说月羽是无知无觉不通七情六欲的吗?这样的话,他就算能记得蝶魄,又有什么用?” “世界上总有许多事情是无意义的,但是无意义的事情难道就不需要去做了吗?”攒竹平静非常,宛如智者一般倨傲淡漠,“难道你活了这么久,之间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带有意义的吗?” 扶子春一时被堵了个哑口无言。 她不太清楚。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biqubao.com “那你可以告诉我,蝶魄的肤色为什么会是灰白颜色吗?” “因为蝶魄是个死人。” “什么?” 攒竹平静地补充解释说:“她是遗腹子,恶魂强行占据了婴儿躯体,本来就不该出生于这世上,若非是她的父亲想要将她培养成一个合适的祭品,她根本就不可能活到在大祭司将要将她烧死之前,才堪堪地被发现。” 遗腹子。 恶魂。 强行占据了婴儿的躯体? 这话,她怎么总是感觉好像有些听不太明白呢。 “她原本是不该被出生,不该被诞生于这世间的,是不知道在外游荡了多长时间的孤魂野鬼强行闯进了那具婴儿的身体里。” 攒竹看出来扶子春没听懂,或许是想倾诉吧,他便耐心地这般解释了。 不该被出生。 不该被诞生于这世间。 不期然地,扶子春就想起来了她和秦衍的儿子——三欢。 她试探着轻声地问说:“我听说过这种不该被出生、不该被诞生于这世间的人,他们好像从刚出生的时候就没有灵魂或者缺失了一部分的灵魂,这种情况下,真的能找到他们缺失的灵魂吗?” 攒竹短暂地沉思了数息:“若是要找,肯定能找到,但是你知道世间究竟有多么游荡在外的恶魂吗,他们可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合适的婴儿躯体。若是棋差一招,没召来她缺失的灵魂而被恶魂上身,那么那个人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人了。” 扶子春心猛然一沉。 恶魂。 上身。 抢占躯体。 “蝶魄的情况算是很不错了,毕竟如果她体内一直都是原本灵魂的话,恐怕早就会被他爹给逼死了,那个恶魂梅林蝶魄帮了她很多,所以二者相克相生却也能和谐共处。这,也就是蝶魄为什么会有双重人格的原因。” 扶子春一知半解,试探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蝶魄所谓的双重人格,其实就是两个灵魂?” “遗腹子的灵魂不完整,而恶魂的灵魂也不完整,她们合而为一,才成为了蝶魄。”攒竹这般说,“二者其实都是她,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扶子春眼睫都跟着不受控制般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像是红梅落进春水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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