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蝶魄吧。”顾渊鸷不动声色地将扶子春拉到了身后,自己则是缓步上前,咬着牙,一幅视死如归的神色,“我就是顾渊鸷,是顾长殷的亲弟弟。” “哗——” 四野又刮起了一阵凛冽寒风。 无数红梅四下飞舞,柔软却冰凉的花瓣擦过顾渊鸷的脸颊,就像是梅林蝶魄在仔细地用手描摹着他的眉眼。 “嗤。” 风停了,无数的红梅也就这般纷纷洒洒落了满地。 “先前我还想着既是亲生兄弟,那该是相貌相似的,却没想到,你竟能生得这般丑陋。”梅林蝶魄轻蔑冷笑着摇头,“只是看见你这张脸,我就觉得很倒胃口。” “……” 扶子春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 哈? 这绝对是夹杂着个人情绪在里面的。 顾渊鸷的脸都已经俊美到了,那种几乎可以堪称是脸在江山在的地步,不知道是多少北歌女子的梦中情郎,甚至有可能愤怒的扶子春看着他的脸,都跟他吵不起来。 结果梅林蝶魄却说顾渊鸷生得丑陋? …… 嘶。 其实严格意义来说,顾长殷虽然也能数得上相貌拔尖,但却类似于潺潺流水般,像是料峭春寒里的温柔春风,虽然也很俊美,但是更吸睛的是周身气质,若是单独看脸的话,其实是很难让人有一眼惊艳的感觉的。 而顾渊鸷的五官却极具侵略性。 稍微带笑时的眼波流转,就甚至能蛊惑人心了。 结果—— 梅林蝶魄却这么说? 嘶。 情人眼里出西施是吧? 可是梅林蝶魄不是明确说了自己不爱顾长殷,说什么只是不喜欢那份孤寂吗? 假的是吗? 骗子。 …… 被梅林蝶魄这么说,顾渊鸷却半分恼怒的情绪也没有,而是煞有其事地颌首说道:“我兄长的确是积石如玉也列松如翠,风姿迢迢又玉树琳琅。” 扶子春:“……” 有时候听一个哥控夸赞自己的哥哥也是挺无助的。 “所以是他让你来的吗?” “是我主动要替兄长分忧。”顾渊鸷扬眉,说:“毕竟我兄长日理万机,实在无暇分身来此。”biqubao.com “……”梅林蝶魄讥诮地勾起唇角,眼神很冷,“原来如此,原来百般阻碍我们见面的人就是你啊。” 顾渊鸷短暂怔愣了一瞬。 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四野陡然来了一阵寒风照着他的脸就是一下。 没有声音。 但顾渊鸷却还是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梅林蝶魄凭空地,伸手扇了一耳光。 脸颊也是火辣辣地剧痛。 “你……” “你什么你?你阻碍我跟我的情郎见面,难道还不允许我打一耳光,冲你发泄一下我自己的怒气吗?”梅林蝶魄冷笑,“听你这么说,我却没有直接冲上来取你的命,就已经是看在顾长殷的面子上而手下留情了。” 扶子春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梅林蝶魄真的有说这句话的实力。 毕竟刚刚提刀砍她的,也是梅林蝶魄。 这里就是梅林蝶魄的幻梦。 谁能在别人的梦里,还能打得过造梦者呢? 顾渊鸷也:“……” 他烦躁地顶了顶腮,却到底没有发怒,而是颌首忍耐下来了情绪:“你和我兄长只是匆匆见了一面,搭了一件衣服,又说了一句话而已,谈不上什么情郎不情郎的。现在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兄长之所以没来此处赴约也并非有意,那咱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直说究竟要怎么做,才可让你的执念消散,才肯放过我兄长。” “我说过了,不是我不肯放过顾长殷,是我的心魔不肯放过顾长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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