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一惊。 秦衍更是首先回神,伸手重重地在扶子春肩膀处拍了几下。 没用。 他根本就接触不到所谓的灵魂。 而玉树也慌张了,急忙在旁边大喊:“你只欺负我姐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上我的身!还不赶快从我姐姐的身上滚下去!” “……” 蝶魄不说话,她只乖巧地趴在扶子春的肩膀处。 像是疲倦,又像是依赖。 扶子春腿都软了,而攒竹虽然莫名,却也感觉扶子春的反应不似作假,稍做犹豫却还是眯起眼睛来,刚想着让蝶魄回来自己身边,旁边埋头在雪地里的秋水终于吃饱喝足,爬起来了。 秋水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木然地解释说:“她不会害人的,她喜欢姐姐。” 啊? 扶子春顿时目瞪口呆。 什么? 不过秋水确实有超强的敏锐感知能力在身,所以既然她都能这般说了,或许蝶魄也的确没有想要伤害她的念头,扶子春才敢稍微地松了口气。 可人确实就不能太放松。 否则—— “既然你没有想要伤害我的意思,我却也是真的没有想要冒犯你的,其实我只是想问你,你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可曾消解了吗?” “……” 蝶魄不说话,只是偏头埋在扶子春的肩膀处。 侧目看向旁边的红梅林。 “王妃方才讲起双重人格的事情,我的却想起,蝶魄偶尔确实表现出的性格迥然不同,她有的时候情绪非常卑微黯然,为了能讨好别人而不惜委屈自己,甚至就算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她也丝毫不气馁。但是有的时候,她又是非常暴躁偏执的,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尽快的看到回报和反馈,倘若事情不如她意,她就会莫名其妙的发疯。” 嗯? 扶子春眨眨眼睛:“既然蝶魄是云宫护法,你也是云宫护法的话,那你们应该认识很多年了吧?” “嗯。” “多久啦?” “十年。” 哇。 还真是很漫长的一段岁月。 扶子春很是唏嘘感慨,“那么在你的眼里,蝶魄她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总得先搞清楚到底谁是主人格才行。 一个卑微黯然,一个暴躁偏执。 “她幼年确实有一些特殊的成长经历,以至于刚入云宫的时候,有近乎长达半年的时间,都未曾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 哦? 扶子春眯起眼睫。 “那后来,她又是怎么才愿意慢慢打开心扉了的呢?” “最初没有人觉得那么孱弱卑微的小女孩会成为云宫的护法之一,所以最初给她安排的工作,是给我们的另一位护法——月羽,每天擦拭翅膀。” 月羽。 扶子春缓慢地眯起眼睫来。 她记得。 月羽好像曾经负责给被监禁的大祭司送饭,她和秦衍曾经藏在玉佩里,还想着让月羽送进去的。 结果月羽好像看出来了她的伎俩。 好在大祭司留下了他们。 月羽…… 人如其名,他真的拖着一双巨大宽厚的翅膀。 扶子春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差点都被惊死。 这翅膀—— 所以月羽你是天使是吗? 不过后来她旁敲侧击着询问了斋月,得知月羽的翅膀是天生就有的异象。 能飞吗? 能。 哇塞,这也太无比奇妙了。 “月羽已经在这世间活了一百多年了,他就像石头一样,无知无觉,也不通七情六欲,但是他有着一颗圣人般的柔软心肠。” 扶子春颇为诧异地扬了扬眉。 圣人心肠? 赤子之心? “具体的我也并不太清楚,总之,蝶魄是被月羽给带大的,也是月羽引荐她成为的云宫护法。” “没有月羽,蝶魄活不到现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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