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啧。 三笠心底稍微有了猜测。 “不好意思,我并非是想有意冒犯她或者你,只是我看你似乎并不想向我解释太多事情,但心底又着实好奇,所以才这般冒昧地试探了你一下。” 三笠举手做投降状,又认真地照着攒竹方才看向的位置,深深地鞠了一躬。 “抱歉。” “希望你大人大量,如果你不原谅的话,也可以隔空给我一大个嘴巴。” “……” 并不太想这样做,也并不想继续执着于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所以攒竹眯起眼睛来看三笠:“那你试探出来了个什么结果?” “同窗之谊,相伴多年,你对她的态度也颇为偏袒和爱护,所以她的身份最起码应当也是跟你平起平坐的。而你是长瀛的四大护法之一,据我所知,长瀛有四个护法——” “你,澹淡,我们是都已经见过了的。还有两人,我不知道其具体名姓和相貌,但是我猜测跟在你身边的这个人,应当也就是那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吧?” “……” 攒竹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睛。 这个人,他记得的。除却扶子春和秦衍之外,其余的这几人明明在进了长瀛云宫后,就一直埋头待在院子里,翻阅各种关于归墟之境的资料记载,从未出门一步,更没有跟任何人交谈询问关于长瀛四大护法的时间。 可是—— 他却还是能根据自己的态度和三言两语,就直接大差不离地断定了她的身份。 …… 还真是,聪明啊。 一时间,攒竹没有再说什么,而旁边埋头的秋水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又伸出脑袋来说:“又有人朝着咱们现在的方向走过来了。” 玉树顿时眼睛就亮了:“这次总应该是姐姐了吧?” “这次……”秋水认真地听了听,“这次是两个人。” 两个人。 攒竹眼眸里有晦暗情绪翻涌着,他解释说:“我的确受命于女帝,但最初我是跟踪着朝顾而下的海,既是为了保护你们,也是为了护送她顺利地来到此地。所以目前在这个归墟之境里,现在应该除却你们这些人,也就只有我和朝顾两个人了。” 而秋水却说,现在有两个人朝着他们走过来了。 那就好像,只能是—— 扶子春和秦衍了。 三笠陡然松了口气,旁边的玉树也几乎是喜极而泣了。 “……姐姐没事,姐姐她从镜子里出来了。” 三笠松缓了紧张心情,又像是想起来什么,“既然那个人的灵魂分成了两部分,那她两部分灵魂的执念是不是也是不同的?” 攒竹想了想,“对,现在跟在我身边的这部分灵魂的执念,也还没消。” 哈? 三笠更费解了:“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执念?” “因为她有太多的羁绊,最终却都未能如她所愿。”攒竹平静地如此解释说,“是因为她这一生想要的东西太多,可是得到的却太少。付出的东西也很多,可是能得到的回应却也太少了。” 三笠似懂非懂。 是因为期盼太高了,结果却未能达到她想要的答案,所以才这般执着,以至于人都死了却还仍然念念不忘吗? 三笠点了点头,他虽然觉得有意思却也并没有特别执着于这点,毕竟人生在世,谁没没有点遗憾和执念呢? “我现下已经大致猜出来了,刚刚那个红衣服灵魂的执念,应该就是跟我朋友他兄长有关系。那么跟在你身边的这个灵魂的执念,又是跟谁有关系?” 攒竹想起来了长瀛云宫清冷的月亮。 和那个如石头纯粹,却也如石头暖不热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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