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顾渊鸷不可置信地伸手。 的确。 他甚至在脱掉防水服后,就能清楚直观地,感受到雪花在自己的掌心里融化的寒意和湿冷气息。 三笠也将信将疑地抓了一把雪花塞进嘴巴里。 雪花融化了。 短暂地抚平了他的饥渴。 喉咙里心脏里的火,真的被这雪水给短暂地熄灭了些。 “哇塞,这也太无比奇妙了。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梦,没想到这里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那刚刚的那个红衣服的东西,她在这里,又到底是人还是鬼?” “……” 顾渊鸷无话可说,他解开了绑缚在自己身上的绳索。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前去试探一下,很快回来。” 玉树皱眉:“我跟你一起。” “既然是跟踪试探,那前去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顾渊鸷这么说,“更何况你们如果跟我一起深入了的话,那等子春找过来,就没人给她解释和领路了。” 闻言,玉树果然犹豫地抿起唇角。 “姐姐……” “毕竟这是我兄长的事情,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能跟我前来此处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了,实在没必要再跟着我身入险境。”顾渊鸷眼睛很亮,稍微颌首算是做了礼数,“无论这个东西到底是人是鬼,我都必须抓住她,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我都得让她放过我兄长才行。” 兄长好容易才死而复生。 绝对不能—— 就这么被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东西给毁掉。 …… 玉树还想说什么,顾渊鸷却已经只身朝着更深的位置走了,他有些犹豫,旁边的三笠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道: “别叫他了,这是他的执念。” “什么?” “既然你我都知道前路未卜,且凶险万分,他就更不可能不清楚了,但他依旧如此一意孤行,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玉树想了想:“因为他想让他的兄长快些好起来。” “那他又为什么这般急不可耐呢?” “因为……”玉树想了想,试探着回:“因为他很敬重他的兄长。” “敬重,肯定是有的,但他现在的状态,摆明了对他兄长更多的应当是自责。”三笠勾唇浅笑,看到玉树眼眸里满满的困惑情绪,缓慢平静地继续补充解释说: “他应当,也是真的是将别人的一些话听到自己的心里去了,觉得他兄长之所以会遭此横祸,也都是因为他先前一意孤行地、想要将他兄长强行地拉回这世间来陪伴他孤寂的下半生。明明是他违逆天道,死而复生,结果却是他兄长遭此报应,他觉得这一切的报应都是因他而起,所以才会这般迫不及待。”biqubao.com “……” 玉树好像明白了什么。 “对。”三笠看到玉树的表情变化,拍着巴掌解释说道:“就如你想的那样——顾渊鸷他现在的紧绷状态,就跟你当时意外放走了朝顾后的精神状态,是一模一样的。” 玉树哑口无言,就此缄默。 自责。 悔恨。 觉得所有的过错都因自己而起。 甚至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还隐隐地抱着一种“如果我不能帮你解决掉我弄出来的这个问题,那么我就用我自己的死亡来弥补你吧”的自我毁灭倾向。 可怕。 玉树抿起唇,有些小心地问:“那个时候,你们是不是很讨厌我?” “讨厌倒是算不上,就是很担心你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三笠耸肩摊手,又无奈地叹息,指向顾渊鸷刚刚走远的方向,“就像现在我们同样地担心他一样。” 玉树还想说什么,秋水突然探出脑袋,认真地说: “有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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