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就是其实你并不如我聪明,你就算能成功顶替了我的身份,成为了我,却也并不能轻松地解决我目前的困境。” 扶子春笑着,无奈地耸肩摊手,跟她解释说: “毕竟你连我都解决不了,又怎么能那般信誓旦旦地,觉得只凭借着你,就可以解决秦衍,和外边正翘首期待地等着我出去的那么多人呢?” “我的确没有见过大脑被开发百分之五十的人,甚至之前做科研研究的时候,我也曾经设想过,人的大脑最多应该可以被开发到什么程度——” 扶子春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我当初仔细研究了很长时间,最后才大胆的得出了一个凭借当初的医学条件绝对不可能的猜测——就是百分之五十。” 说到这里的时候,扶子春的眼瞳里精光浮现: “而你,刚刚自称自己的大脑也被开发了百分之五十,这两个数字在这种时候突然重合在一起,应当不只是简单的巧合吧。” “……” 复制品警惕又危险地眯起眼睫来,她这时候才终于意识到了迟来的危险。 她竟然—— 没有被自己轻松地蛊惑迷惑到。 甚至还能这般冷静镇定又有条不紊地盘查着过往种种。 “我相信你的确就是从我身体里分出去的一部分,甚至你可能也真的就是我自己,所以你才会拥有我的记忆,也能够轻松地从我过去的记忆里面抽筋剥茧,再拼凑出一个我可能会接受的说法来,试图完全蛊惑住我的心神。” 扶子春却还在笑,笑得闲适淡淡,波澜不惊。 “你也的确快成功了,因为我的确有瞬息的动摇,想着或许相信你,将身份让给你也不是不行,因为我目前陷入的困境,真的让我很是棘手和头疼。” 扶子春揉了揉自己胀痛的眉心,一幅弱小无助无可奈何的脆弱神态。 “可是……” 扶子春又缓慢地补充说: “可是你的漏洞实在是太多了,我就算是想要说服自己忽视,所都没办法能做到视若无睹。” “……” 复制品神色冷淡,终于忍不住询问:“你说我破绽百出,漏洞太多,那我的漏洞到底都在哪里?” “在于你说你有办法可以将我送回二十一世纪,让我重新做回我的医学高材生,前途无量的时候。” 扶子春慢条斯理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还在笑,但是眼睛却很凌厉: “如果你想占据我的身体和身份,只是因为想要摆脱自己作为复制品的身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人生而已的话,那么很显然,二十一世纪才是你的最佳选择,因为在那里我没有亲人,也没有爱人,甚至也没有朋友。无论你突然出现或者突然消失,都不会有人注意。” 复制品眸色微动,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了。 扶子春叹息着,继续补充说: “甚至如果你在二十一世纪的话,也没有什么负担和责任,更没有什么所谓的苦难了,你可以轻松自在、畅快恣意地过你新选择的人生。可是你却并没有选择自己回到二十一世纪里逍遥快活,而是让我回到二十一世纪,而你留在这个异世界里,冒着随时都可能会被别人戳破的风险留下来。” “这很奇怪的,因为没有道理。” …… 复制品听到这里,总算是恍然大悟。 是啊。 人人都想偷懒,谁想承担苦难? 除非—— 她所说的天花乱坠的条件,其实根本就是不复存在的。 扶子春笑:“所以现在,我要打破你这面镜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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