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玉树现在是在生病,所以才会问出这种类似于无理取闹的问题的时候,扶子春也并没有觉得无奈和好笑。 她只觉得心疼。 即便知晓自己的回答,可能最多只能换来玉树暂时的安心,但她却也还是在玉树城面前蹲坐下来,认真坚定的跟他讲: “我知道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有问题,你可能并不会太相信我给予你的真心,但我还是要跟你讲——你是我的弟弟,无论做错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怪罪你,我只会担心你有没有受伤。” “……” “就好像我现在不小心把你心心念念的小黑剑给弄丢了,你会怪罪我吗?” 玉树当即就疯狂地摇头。 原本泛红眼眶里包含着的眼泪都被他这般激烈的动作,而甩出去了许多。 他却也不擦。 只倔犟地咬住下唇看他。 “你不会怪我,因为你将我当做姐姐来敬重。同样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我一直都将你来当做弟弟来疼爱。” “你明白吗?” “你在我的心底,也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 玉树像是听进去了,因为他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融化消解的痕迹,可是数息后,他却还是盯着泪眼婆娑的小花脸,倔犟地问:“所以……所以如果我和姐夫同时掉进水里,姐姐会选择救我,是吗?” “……” 好吧。 看来他还是没好太多。 扶子春看了眼秦衍。 秦衍绝望闭眼。 “救你。”扶子春也无奈叹气着说,“肯定要救你。” 至于秦衍—— 他不傻,有胳膊有腿,遇到危险自己会游上岸去的。 玉树可能不会。 因为玉树现在是个病人。 …… 不过吧,应该也不需要扶子春下水去救玉树,就跟方才秦衍所说的那样——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的话,秦衍肯定提着玉树的后脖颈,就把他从水里给强行提溜出来了。 “……我不会掉进水里的。”玉树突然就这般极其小声地嘟囔着说道。 还在乱七八糟想着其他东西的扶子春一时间没听太清楚,不由地侧目认真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让自己掉进水里去的。”玉树突然神色坚定认真了起来,他看进扶子春的眼睛里,“因为我掉进水里,姐姐就会跳下水来救我。而天寒水冷,我舍不得让姐姐因为我湿了衣裳。” “……” 嘶。 扶子春一时间只觉得好笑。 她伸手胡乱揉了揉玉树的脑袋,知晓他说的并非只是普通的“落水”,知晓他这番话的言下之意,就是指他不会再因此事而自责地疯狂内耗了,也总算是得以能稍稍安心了些。 行。 生病不可怕。 能积极面对就可以的。 她会认真仔细地,将玉树慢慢养回她最初遇到他时的模样。 …… 玉树的事情解决掉了,几人便也开始重新挑灯对着地图开始商量如何应对了。 顾渊鸷首先提出疑惑来:“如果朝顾跟玉树说的是真的,我们在归墟之境里确实没有办法找到三欢的灵魂,那么他也肯定没办法找到子春娘亲的灵魂,既然如此他还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归墟之地,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三笠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是啊,他现在明明已经不再想着要对王妃动手了,却还跟狗皮膏药似的跟踪监视着咱们,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秦衍则缓慢地眯起眼睫来,“他不会做一些对他无益的事情,一定有目的在——应当还是想着要违逆天道,起死回生。” “应该也只有我娘亲的命,值得他如此不计后果不计成本地发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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