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则像是被扶子春的这番话给直接震住了。 许久都未曾回神。 他也确实没有回过神来。 一家人。 一家人。 “我们,真的是一家人吗?”玉树忐忑不安地哑声问,他甚至不敢去看扶子春的眼睛,生怕在里面看到审判的情绪。 …… 扶子春似乎叹了口气。 然后脑袋上轻轻地落了一只手掌。 “无论你相信与否,我都是真心的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扶祁,徐与安,也是我的亲哥哥,自然也是你的亲哥哥。你如浮萍,我也没有根须,我们相依相偎,才和该是最般配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姐弟。” 扶子春的眼神里,温柔的疼爱感甚至都快要满溢出来。 玉树不敢抬头。 但却也能感觉到这股不容忽视的眼神传达给他的力量和温暖。 “我从未忘记过我们互相扶持走过的那段日子,也从未忘记过你称呼我第一声姐姐的时候,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好像有东西在我的心里扎了根,好像我跟这个完全陌生没有归属感的世界,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的联络。而给予我那点联络的人,就是你。”m.biqubao.com “……” 玉树怔住了,他情不自禁地抬起脑袋看向了她。 眼神惶惑。 受宠若惊。 “可是姐姐的身边总是有很多人。之前有翠儿,有徐娘,有三笠。后来又有秦衍,有徐与安丞相,有扶祁,现在又有顾渊鸷和长瀛的女帝……这么多人里,只有是最微不足道的,所以我一直都觉得,我难道不应该也是,在遇到危难的时候,能被姐姐轻易舍弃的那个选择吗?” 扶子春正色,且眉眼处也难得染了几分怒色的感觉:“当然不是,无论受到什么危险,我都不可能放弃我自己的亲人。难不成,你觉得你对我来讲是无关紧要的人吗?” “我……” “很抱歉,我之前从未将我自己对你的珍重说出来,才会让你产生这种错觉,我认识到我自己的错误了,所以我现在必须要郑重其事的告诉你一件事情——” 扶子春霸道地伸手按住玉树的脑袋,逼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 “如你所说,我确实有很多知心的朋友,也有两个宽厚包容待我如珍如宝的兄长,现在也遇到了万般疼爱我的姨姨。可是我却——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弟。” 听到这里,玉树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只有一个。 弟弟。 只有。 他一个。 扶子春挑眉说:“所以你应该也清楚了吧,你在我心目中,是属于绝对独一无二的存在。” 的确独一无二。 扶子春没有第二个弟弟了。 她有许多好哥哥。 却只有玉树这么一个弟弟。 “……” 然后扶子春就觉得自己的这番话说对了,因为她在自己说要这句话后,真的肉眼可见的,玉树原本眼眸深处的自责忐忑情绪就瞬间荡然无存,换上了欣喜又骄傲的光。 独一无二。 不容撼动。 “那——”玉树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我和两个哥哥同时掉进水里了,姐姐你会选择首先去救谁?” “……” 致命的问题。 扶子春摸了摸下巴开始沉思。 扶祁嘛——都已经是半个神明的化身了,还能怕水? 徐与安——他会水,也懒得跟小孩抢夺这么个殊荣优待。 所以扶子春当即就认真地说:“我当然选择救你。” 玉树眼睛的光都快媲美星辰了。 “那如果我和秦衍同时掉进水里了呢?” “……” 扶子春嘴角抽搐了下。 咳。 意识到不对,玉树从善如流地改口:“我和姐夫同时掉进水里了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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