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顾渊鸷这一句话直接就说到了重点。 是啊。 她去找谁呢? “斋月的话肯定不行,斋月现在还指不定在心底怎么埋怨记恨我呢,否则也不可能直接给咱们扔下来这么多书了。姨姨的话……她也嫌我事多,怕是也不能去问。” 顾渊鸷好奇地看着扶子春的眼睛。 “那你——” 眼眸微动,秦衍若有所思地侧目看向扶子春,试探地问道:“你找大祭司?” “对。”扶子春认真点头,“大祭司现在不是因为私自跟咱们见面的事,正在被我姨姨关禁闭嘛,那肯定挺空闲的,加上他最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让我收手,不再继续调查关于我娘亲和朝顾的事情,那我只要跟他说我不查了,我查的是阴桃花,我觉得……他应该会帮助我们的。” 扶子春神色认真又诚恳。 丝毫都没感觉到自己的这番话说出后,秦衍的表情变化。 秦衍:“……” 想叹气,又觉得没有必要。 想规劝,但她肯定不会听。 …… “你这什么奇怪的表情?”秦衍没说话,倒是扶子春注意到了几分异常,“难道你觉得我的计划不行吗?” “他想杀你。”秦衍轻声提醒,“他说了,他想着要废掉你。” “但是那不是建立在,如果还这么我一意孤行地,要继续调查有关于朝顾的事情的前提下吗?他还说我是他故人的女儿,若非万不得已,他不可能会对我那么做的,所以我觉得,只要我想要调查的事情跟朝顾没有关系的话,他应该会选择帮我。” “……” 秦衍则依旧忧心忡忡。 “去问可以,我得跟你一起。” 扶子春想了想,她其实打心眼里也有点畏惧于那个大祭司的碧绿色眼瞳。 看着就危险。 哪儿像秋水啊,干干净净的,像是一汪未曾经过任何污染的天山湖泊。 “行。” 旁边的顾渊鸷和三笠面面相觑。 罢。 随便他们。 自己还是继续埋头翻阅记载可能会有用的书籍资料吧。 …… 可是等扶子春和秦衍都各自换上人皮面具,和长瀛侍女的普通服饰后,秦衍又免不得有些踟蹰。 “真的要去吗?女帝知晓了难道不会不高兴吗?” “那就别让我姨姨知道嘛。” “可是……” “并且我觉得大祭司应该也不会去找我姨姨告状的。”扶子春信誓旦旦又言之凿凿,“毕竟大祭司现在已经被软禁了呀。” “……” 秦衍有一瞬间的缄默。 这倒是。 “既然被软禁,咱们又该怎么混进去才合适呢?” “嘶。”这个问题的确难到了扶子春一瞬,却也不过只有一瞬,她就哼笑起来,神秘兮兮地眯起眼睛说:“放心,我有办法。” …… 神树下,大祭司依旧在打坐。 他双眸紧闭,也不知道究竟在此坐了多久,连带着宽厚的长袍上都落了一层浅浅的白霜。 “叩叩——” 敲门声响起。 随即,有人缓步走进来停在他身侧,恭敬谦逊:“大祭司,您的午饭。” 男人眉宇间的情绪满是倦怠乏累,他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来,那人有些犹豫,还想着再说点什么,稍有踟蹰却还是沉默下来,后退着离开。 宽大的翅膀拖拽着地面。 声音渐行渐远。 等到房门再度紧闭,男人才意味不明地睁开眼眸,看向旁边的饭盒。 …… 隐藏空间里。 扶子春问秦衍:“送饭的人把咱们送进去了吗?” “现在应该送进去了吧。” “那咱们出去?” “不然等等?” …… “月羽。”盯着饭盒盯了许久,大祭司突然沉声冲着外面如此喊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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