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则怔怔地对着这块白色玉佩,愣神了许久。 久到秋水都隐约觉察不对,而起身走过去将玉佩捡了起来。 “人,人?” 见状,玉树急忙上前从秋水手心里抢走了玉佩,解释说:“他们是去忙很重要的事情去了,没关系,没关系的……没关系。” 他说没关系。 可是心底,却还是隐隐地坠痛。 不安的感觉逐渐蔓延。 这份不安越来越重,哪怕他死死地将玉佩攥在掌心里,恨不得都将柔软的掌心给生硌出血来。 但玉树却还是稳定不下来情绪。 他想—— 为什么? 为什么扶子春带着他们所有人都进了她的隐藏空间,就唯独没有喊上他? 因为朝顾从他手中逃离,所以扶子春现在也不信任他了吗? 还是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唯独不能跟他讲? 又或者—— 姐姐也厌憎了他做什么事砸什么事,所以再出什么事了的时候,干脆就直接将他拒绝在外了? …… 到底是为什么? 玉树愤怒怨恨地重重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试图以剧烈的疼痛逼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可是那怀疑却就阴魂不散似的,一直都萦绕在他的心头。 是啊。 为什么姐姐带上了所有的人,却唯独没有带上他? 因为讨厌他? 因为在防备他? 因为厌憎他想要舍弃他? 因为…… 头好疼。 一想到或许真的有这种可能,玉树就感觉自己脑袋好像被人用铁锤给生生敲裂开了一样的痛。 痛得他脸色煞白,忍不住蜷缩起来在地上打滚。 好痛。 好痛啊…… 姐姐。 姐姐你为什么不带我? …… 秋水蹲坐在地,疑惑地看着玉树捧住脑袋蜷缩在地,她困扰也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地按照秦衍宽慰扶子春那样的动作,伸手握住了玉树的手掌,试图以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自我怀疑的心灵。 “不……你要笑。” 是这样说的吗? 好像。 不对。 于是秋水就又尝试着用泉先的语言,刚阿巴呜呜地发出声音来,就被玉树急忙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捂你嘴巴的,只是姐姐先前让我教你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说了,你不能发出声音来,否则被有些人听到了的话,咱们都会很难办。” “……” “啊。” 看着秋水疑惑的眼神,玉树又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他怎么还跟泉先解释起来了。 她又听不懂。 玉树强做镇定,刚想着胡乱地糊一把脸,就继续教她说话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秋水的手搭在自己的脑袋上。 玉树怔住。 疑惑地抬眼看向秋水。 不明所以。 “呼呼,痛,就飞走。” 秋水的话说的很蹩脚,甚至有的音调都明显是错误的,但是玉树却就是鬼使神差地,听懂了秋水这句话里的意思。 她在安慰他。 原来,泉先通人性的事情,姐姐并不是因为怕他糊弄了事,就随便跟他扯出来的一个理由。 泉先真的通人性。 或者说,秋水很通灵性。 心思澈净。 “……” 玉树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在这双碧绿色的纯净眼眸下,毫无隐私秘密可言,即便知晓现下的秋水即便知晓他这般头疼的原因,却也并不可能去找扶子春告状。但是这一瞬间,玉树的愧疚和自我厌弃感却还是猛然就达到了顶峰。biqubao.com 他真的是太卑劣了啊。 连真相都不敢说。 “我知道,虽然你现在并不会灵活运用我们人类的语言,可是你却能大致听得懂我说话,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有听不太懂的话,也无所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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