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了?”澹淡意味不明地危险眯起眼睫来,“你竟还用这般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他逃了就逃了吧?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又会给长瀛带来怎样的灾难和祸端,竟然还能这般波澜不惊——” 澹淡冷笑地攥紧了拳头。 “也罢,你波澜不惊便波澜不惊吧,我的确奈何不了你,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他专门负责看守朝顾,却玩忽职守让朝顾得以逃脱,那他便是我们长瀛的罪人,我身为护法,必须要给长瀛民众一个交代——必须要缉拿他进入天牢。” 说到最后,澹淡赤红眼眸里杀机尽显,当即就要朝着玉树一掌拍过去! 扶子春不知道玉树伤得怎样,也生怕玉树会扛不住这么一掌,所以就下意识地将玉树抱紧了。 这一掌,她来挨。 玉树察觉到了扶子春咬牙闭眼的神色,他人都傻眼了,“姐姐不要……” 他做错了那么多事情。 姐姐还在帮他。 “啪——” 澹淡的一掌并没有落到闭眼咬牙等死的扶子春身上。 秦衍悄然出现,一掌对上。 一触即分。 “你……”澹淡心海翻涌,被其反噬得喉咙泛起一阵浓郁的腥臭血腥。 好啊。 这个人,武功倒是不错。 “你要跟我打吗?”澹淡不看秦衍,只似笑非笑地看向扶子春,“你自己其实心里也清楚吧,你怀里这个人放走了朝顾,他犯了这么大的过错必定是要被我们给兴师问罪的,你若是真要跟我打起来,就是在跟我们整个长瀛为敌——若是识相的话,就尽快将他交出来,否则别说是他,就算是女帝来了,也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能保得住你。” “……” 扶子春死死地咬住嘴唇。 是。 她的确有一些疏忽了。 但是既然是她想着借着玉树的手放走朝顾,那这个罪责,自然也不能让玉树一个人去承担。 “我知晓玉树武功不如朝顾,却还是侥幸地要求他来看守朝顾,才得以,意外让朝顾逃脱。所以这个罪责主要不在他,而在于我。” 这个澹淡这么怨恨嫉妒她。 若是玉树落在她手里,必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所以不行。 绝对不行的。 “你既然一定要抓出来一个让朝顾得以逃脱的罪魁祸首,那何必去抓我手下的喽罗,直接来抓我,岂不是要更好吗?” 听到扶子春这么说,玉树脸色骤变,“姐姐不要跟她硬碰硬了。既然是我放走的朝顾,那罪责就理应该由我来承担,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跟着她走——只要不牵连到你,我都无所谓的。” 秦衍也脸色变了,咬牙瞪着扶子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扶子春坦然平静,神色认真,“玉树是我的弟弟,他做错了事情,那自然就应该我来替他受罚。” “可是……” “错误在咱们。”扶子春用眼神暗示秦衍,“不在于玉树。” “……” 秦衍当然知道问题出于哪里,可是—— “我不会让任何人在我的眼皮底下带走我的夫人,所以——”秦衍侧目看向满脸得意的澹淡,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谁若是执意要带走我的夫人,我必定要让她后悔。” “那就是说不通了?”澹淡满意地笑起来,“好啊,那就打,看看谁是赢家。” …… “都住手。” 就在战火一触即发的时候,头上突然传来女帝不悦的冷漠声音。 “朝顾既然逃了,那就让他逃了吧,主要责任既不在于玉树,也不在于扶子春,而在于本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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