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流长,也能抚平天堑鸿沟? 这怎么可能呢? 天堑鸿沟难以跨越,若是缓缓而治怎能被称之为一法? “可是他被朝顾洗脑催眠的不是特别严重,想要彻底拔除他匆匆建立的那个没有逻辑的世界观,明明很容易,也能很迅速,为什么咱们却……” “我刚刚就说过了,大喜大悲,很消耗人的精神。这个年轻人应该在最近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内,都沉浸在过分的悲痛和绝望中,若是再这般大喜大悲来刺激他——你是个医者,你应该要更比我清楚其中后果。” 女帝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淡淡,实则一如既往的倨傲冷漠,像是依旧和先前那般——平等地看不起这世间终生。 不对。 有变化的。 现在的女帝,在眉梢眼底多了几分悲天悯人的清净感。 可是…… “可是缓缓而治,又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斩草除根,不如狠一点,直接将其病魔铲除——姨姨,您也不要觉得我太心狠,只是我仔细研究过许多办法,发现这样优柔寡断的去治病的话,效果甚微,并且还是一场很漫长的拉锯战,而我们经不起这么折腾的……” 女帝神色平静沉稳,她喟叹道:“治病用药,我的确不如你,但有关于精神心智和人生阅历方面,我到底还是比你略胜一筹。” 扶子春疑惑地偏了偏脑袋。 她有些费解。 这……有什么区别吗? “你有没有想过,这少年人现在的世界观完全就是朝顾精神控制了他之后,为了能更好的掌控他而重新塑造给他的。如果你不缓慢的给他拔出来,而是想着要以雷霆之势将其一击打破,那他那个世界观被击溃了之后,脑袋里会想什么?” 扶子春若有所思,蹙眉沉吟。 是啊。 被击溃了之后—— 之后。 “如果情况还算有转还余地的话,他顶多就是变成稚子心智一段时间,然后再缓慢地想起曾经过去发生的事情,或许,也有可能会重新变成昔日你认识的那个少年人。但如果情况不容乐观的话,怕他可能堪受不住你那一击直接崩溃。” 女帝的眼神轻飘飘的,冷淡沉静,但眼眸深处的情绪,却化作利剑直接插进了扶子春的心里。 “可是,可是秦衍之前也是这种情况,我也是这么刺激秦衍的,他都没有彻底崩溃,反而清醒了呀。” 女帝再叹。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跟秦衍一样。” “……” 扶子春一怔。 对啊。 她不能因为一次成功案例,此后就将所有的病患都想对标那个成功的案例,这世界上所有人的体质的心智都不同,她是绝对不能将其一概而论的。 …… 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她却也开始钻牛角尖了呢。 “我也已经劝过你了,总之我不建议你以雷霆之势将他的精神世界完全铲除,我建议你细水流长,缓缓而治,毕竟你的治疗方案对于秦衍或许可行,但并不适合所有人,就好像这少年人——对上少年人还用这一招的话,那,轻则内耗,重则伤身。”biqubao.com 扶子春独自在原地怔愣出神了很久。 她…… 怎么却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我明白了。姨姨,那我接下来不能再刺激他了是吗?” 女帝云淡风轻地扬眉道: “适当的刺激还是可以的,但是我不建议你抱着一种恨不得将他立刻刺激醒的态度去刺激他。你应该抱有的是一种,刺激他,能让他对他自己的精神世界观起到怀疑的心思,去刺激接近他就可以了,毕竟,凡事欲速则不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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