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 “一群有眼无珠的废物!” “还看不出来吗,其实她根本就不是我姐姐!” …… 玉树的叫嚷吵闹声,实在是太过刺耳了,连扶子春都觉得不胜其扰,特别是在听到玉树因为大声叫嚷这些话连嗓子都哑了之后,干脆就直接给他用了点迷药,让他继续陷入了昏睡。 震惊震惊吧。 不然人还没完全冷静下来呢,嗓子就先没办法要了。 …… 回眸对上顾渊鸷复杂同情的眼神,扶子春无奈摊手耸肩解释说: “情况就是现在这么个情况,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我短时间内并没有办法能让他完全恢复清醒。” “之前秦衍……” “秦衍能彻底清醒也是因为很多事情因缘巧合堆积在一块,刺激了他的大脑,后来朝顾可能也是自信于以后不需要秦衍了,从而放松了对秦衍的掌控,所以我才能逮住机会将秦衍给弄醒。” 扶子春又叹气。 “而现在,朝顾影只形单,可能根本就无法顺利的跟着我们一起前进长瀛,这种情况下,他肯定要留一个人在身边保护他的安危,所以朝顾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玉树。” 也有搭理。 顾渊鸷摩挲着下巴。 若有所思。 而旁边的女帝则敏锐地眯起眼睛来,打断了扶子春的无奈喟叹:“你这番话我听得似懂非懂,这个人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弟弟。” “弟弟?” “当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他是我之前在连云寨里意外救下的一个少年,为了能让他彻底摆脱过去的灰暗生活,所以出来后我给他改了名字,也给他换上了我当时的姓氏。” “所以他的姓名叫做——” “陆玉树。” 女帝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现在得换成扶玉树了吧?” “这个还得等他清醒过来后,听他自己的意见。”对上女帝写满了“你倒是还挺喜欢捡东西”的眼神,扶子春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不过玉树真的是一个非常懂礼貌的孩子,他只是被人给洗脑控制了,才会对您说出那些冒犯的话,姨姨,您可千万不要生他的气。” 女帝淡淡啧道:“我还不至于跟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生气,我只是有些同情他——想来你离开后的那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悲痛和仇恨里生活,才会被朝顾给趁虚而入,精神控制住了。” “……” 扶子春很是自责和歉疚。 她看向旁边的玉树少年人,他虽然又长高了些,但是身形却瘦削得可怖,不仔细地看上去,好像甚至只是在一副骷髅上附着了一层皮而已。 他太瘦了。 也太疲倦了。 眼下青黑的痕迹也一看就知道必定是多日未得好眠。 …… 为什么睡不好呢? 因为她吗? …… “当初的事情的确是我错了,我只顾得上让自己解脱,却疏忽了我周围人的感受。我只想着自己跳出泥潭,却不经意间将他们都推进了深渊。” 扶子春眼圈泛红,眼眸里的光却异常得坚定。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也是因为我,玉树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所以我不可能对他置之不理。” 扶子春转头看向女帝。 “姨姨,我想带着他一起回长瀛。” “……” 顾渊鸷略有些诧异地扬眉。biqubao.com 哦吼? 他还以为扶子春会想着将玉树重新托付给他呢。 三笠轻啧了声,也似是已经预料到了如果他们真的带着这小狼崽子的话,这一路上究竟会有多么的热闹了。 女帝则淡淡抬眼看向扶子春的眼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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