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即便被女帝这般厌憎仇恨地咒骂了这么多话后,朝顾却也不见分毫怒气,他只是在女帝气得脸色铁青将要昏厥之时,才云淡风轻地一声嗤笑: “你这般讨厌我又有什么用?反正姐姐爱我。” “你胡说。就算之前姐姐的确看你可怜而对你短暂地动过恻隐之心,可是在她看清楚你这副温润恭良的皮囊下埋藏的是这么一颗禽兽不如的心后,她怎么可能还爱你,她明明该对你视做洪水猛兽,避之不及才对。” “你嫉妒我。”朝顾危险地眯起眼睛来,“你嫉妒姐姐疼爱的是我而不是你,所以这些年你才这般针对我吧。但是,你怎么也不仔细想想——跟姐姐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是我。跟姐姐有了一个女儿的人,也是我。而你只不过是她看着可怜随手救的一条狗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对主人乱咬?”m.biqubao.com “……” 女帝的脸色登时变得异常难看。 她想骂人。 可—— 她的确曾疯狂地嫉妒朝顾。 “我现在不嫉妒你,我只厌恶你。姐姐对你那么好,你却狼心狗肺那般陷害她,且到现在还分毫都没有悔改之心。” “为什么要悔改?悔改了一切就能回到过去如初?”朝顾漫不经心地冷笑,“我才不会悔改。无论做了什么事,无论造成了什么后果,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永远都不可能后悔。” 说到这里,朝顾又状若无意地轻啧了一声,轻叹着感慨说: “我只是有一些懊恼,当年我还是太稚嫩了,才以至于让你有机可乘掳走了姐姐,不过,现在我已经成熟强大了,你奈何不了我,我也一定会将姐姐重新带回这个世界。” “而你,朝锦。” 朝顾冷傲地轻抬起下巴。 倨傲冷漠地表示: “二十多年前,姐姐就不曾多看你一眼,现在的姐姐应该也早就忘了你这么个人了吧,你也依旧是输家。” “你……” 女帝勃然大怒,刚想破口大骂,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强迫自己稳定下来情绪,咬牙质问他: “这些年,你羽翼渐丰的同时,我却也没有停滞不前。我翻找过近乎所有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史书记载,根本没有办法能够成功——除非你动用邪术,以命换命。可是你现在已经有了天人五衰的迹象,你没有什么命能够换回姐姐了,那么你换命的方法也只能在扶子春身上找。” 朝顾淡淡地道:“我说过了,我现在并不想杀扶子春了,因为她毕竟是姐姐怀胎十月又九死一生才生下的血脉。” 女帝登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你若真因为她是姐姐的血脉而心疼她,当初就不会狠心到在她手腕上割下那样深的伤口。她是个医者,你知道那两道伤口对她来讲有多重吗?现在看似恢复了,可是每次她拿银针的时候手都还有一些轻微的颤。”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又不会来给我治病。” “你……” 是。 指望朝顾跟人共情,是女帝异想天开了。 女帝深呼吸,咬牙切齿地冷笑着,“你现在之所以决定不杀扶子春了,是因为你已经又盯上了一个更好用的人选吧?” 朝顾眼底有什么情绪微微颤了颤,随即淡淡地看她。 眉眼稍抬。 状若无意地问:“你倒是说说,我盯上了谁?” 女帝的眼眸里盛满了愤怒的恨意,她像是要直勾勾地看穿朝顾的所有伪装,她咬牙切齿地逼问: “杀女救母的事情现在是肯定做不成了,你现在想的,应该是以子代母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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