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跳过去的时候,那个冰面没承受住扶子春的身体重量,竟然陡然一下四分五裂了,扶子春哀嚎地叫着重重摔倒在了水里,她只能下意识紧急地抓住旁边的冰块一角—— “救命,救命!我不会水,我不会水啊……” 四野还是只有风声飒飒。 扶子春还想着奋力往上爬,可是海水实在太冷了,很快就浸透了她温暖柔软的衣服,带着无比沉重的重力,扶子春就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在被一块巨石拖拽着狠狠往海底沉。 她想往上爬,但根本爬不动。 她想抓住冰块,但冰块太过圆滑了,她用力到手指关节处都泛起了白,却还是撑不起任何的用处,人还是在慢慢地杨霞坠滑—— “救命……” “救救我……” “……” 而就在扶子春好像彻底没有力道,抓拽着冰块的手要彻底地从冰块上滑落下去的时候,突然从上边伸出来一只手牢牢拽住了她的胳膊。 扶子春一怔,下意识地抬眼看。 她看到一只在迷雾里蹁跹飞舞的蝴蝶。 还有朝顾异常阴沉的脸。 …… 哟。 上钩了。 扶子春小心踢了踢在海水里托举着她身体的人的手臂,示意他松手,随即就由着朝顾将她给硬生生拽着,游到了旁边的安全冰面上去。 “咳咳咳……” 到了安全的地方,扶子春才终于感觉到了彻骨的刺痛严寒。 她瑟瑟发抖着。 垂下的眼睫里却满是探究衡量。 “你在逼我现身救你。”朝顾解开自己的外衣随便将水给拧干了些,这般讥讽地冷笑着,在注意到扶子春似乎有些僵硬的身影后,才眯起眼睛来,“演技差就罢了,伎俩也这般不入流。” “……” 呀。 被看出来了呢。 扶子春却也并没有躲闪害怕的心思,她甚至还能同样不卑不亢地抬起眼睛看向他,同样嘲讽地回击道:“就算我的确演技差伎俩差又如何呢,你不依旧还是出来救我了吗?” “……” 扶子春这般态度,很显然就是承认了。 朝顾晦暗眼眸定定地盯着扶子春,像是想要看透她这番做到底是怀揣着什么目的,但数息过后,他却只在扶子春眼眸深处看到了得逞挑衅的笑意。 朝顾不明白:“明知道我要杀你,你非但不畏惧躲避也就罢了,却还主动迎上来,难道就不怕等你落了单后,我真的会弄死你吗?” 扶子春则扬眉问他:“所以你会想着弄死我吗?” “……” “如果我不想弄死你的话,你手腕上那两道疤是怎么留下来的?”朝顾嘲讽冷笑,“我有多想让你死,你应该清楚明白的。” “你曾经的确想让我死,想要用我的命我的血去开异世界的门,我知道。”扶子春却也没有逃避这个问题,她施施然地扬眉,冷淡地表示,“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你如今应该不想杀我,还很怕我死,对吧?” “……” 朝顾则只是那般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盯着扶子春的眉眼。 和她已经全数湿透了的衣衫。 和她的脚。 “你话太多了。” “那是因为我说得对,所以你才会觉得我话多。”扶子春得意地勾起唇角,随即又像是费解似的皱起眉来,认真询问,“不过,到底是为什么?之前你还巴不得要取我性命,现在却又比任何人都要紧张于我的性命是否碰到危险,为什么你突然就变了?” 扶子春当然不可能觉得这一切是因为朝顾迷途知返,想要做一个好父亲。 那就只能证明朝顾另有所图。 那么…… 朝顾现在图的是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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