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扶子春也没等到秦衍回来睡觉,她困乏得要命,最后竟也鬼使神差地躺在秦衍给其暖热的位置上,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甚至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都没做。 直接到天明。 甚至最后,扶子春都是被外面叮叮咣咣的吵闹动静给惊醒的,她有味茫然地爬起来穿衣洗漱,迎面就碰到正在给听雪顺毛的顾渊鸷。 顾渊鸷带着笑容转头看她。 “我们准备的食物不多了,昨天我根据地图记载发现,往这边方向直走约一百里地开外有一个村镇,所以我今天就跟三笠带着听雪他们去采购一些食物,就让秦衍留下来,来保护你们的安全吧。” 扶子春稍怔,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他们昨天商量的计划。 她点头。 毕竟秦衍昨天摆明了不太配合她以身犯险的计划,所以秦衍不愿意跟顾渊鸷三笠他们前去别处也是肯定的,大不了到时候,扶子春就也只能用其他办法再将秦衍给支开就是了…… 扶子春正胡思乱想,却见煮好早饭准备好热水了的秦衍快步走过来,对着顾渊鸷冷冷道:“我去采购食物就行,你们留在这里。” “……” “……” 顾渊鸷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扶子春。 扶子春也同样懵懂。 啊? “对了,你的玉佩昨天掉了。”秦衍又像是才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漫不经心状地伸手将玉佩递给扶子春,“这样你也不需要我的保护,那我也没必要在此地碍你的眼。” 说罢秦衍竟然还真的转身走向了听雪的位置,顾渊鸷还以为秦衍是被扶子春给说服了,一时咋舌。 暗地里对着扶子春竖起了大拇指。 漂亮。 对付秦衍,还是她有办法。 扶子春则:“……” 她什么也没干啊。 说起配合,秦衍倒应该只是在简单地跟她怄气吧? 很怪。 但顾渊鸷现下却已经配合地追上了秦衍,骂骂咧咧地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耍什么伎俩,你是偷偷想把我的听雪给卖了是吧?我才不会让你有可乘之机呢,所以我得跟你一块去……” 几人的声音远去了,扶子春目送着他们离开后,折返回去想去询问女帝——秦衍到底怎么回事? 很怪。 她想去问问。 结果到了女帝的帐篷外,斋月却先来跟她讲:“王妃,三欢的奶粉不够了。” “奶粉——可是此处没有新鲜牛乳,我没办法给他做奶粉。” 斋月想了想,谨慎地提议道:“大晟摄政王和北歌二王爷应该才走没多远,不然您赶快追上去提醒他们一句?” “姨姨她……” “女帝她还没醒。” “……” 这好像跟她们昨天商量的计划差不多,总之她就是得单独落单后再落难,才有可能激出朝顾现身来。 行吧。 虽然扶子春很好奇秦衍今天为什么会有这般诡异态度的原因,却也还是配合地轻叹着转头应了。 “嗯,好在我有滑轮鞋,他们也没走多远,我应该很快能追上。” “好的。” 扶子春心底总有些许的不安,但现下既然计划已经有条不紊地实施中,她也只能将诸多疑惑都暂且抛弃在脑后了,现在先将朝顾逼出来才是要紧事。 扶子春掏出来自己的滑轮鞋,刚开始因为太久没穿了还差点摔了个狗啃泥,但后来好歹是勉强在冰面上可以快速滑行了,随即,她就按照听雪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过去—— 今天天上没有出现太阳。 四野薄雾沉沉。 天上还在下着细微的薄雪。 天地之间都一色疏离,遥遥看过去,状若似无边无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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