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晌。 扶子春并不知道女帝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只见女帝最终却还是轻啧着不太赞同地同意了,临了,还冷冷地瞪了旁边神色不太好看的秦衍一眼。 “保护好她,少一根头发我定然要你好看。” 秦衍抿唇。 …… 离开帐篷后,秦衍的脸色登时就垮下来了,也不管一直在身后喊他名字的扶子春,拔腿就往外走,步履匆匆牙根紧咬,像是在发泄情绪,又像是在强忍情绪。 扶子春只能一路小跑着住过去。 “秦衍?秦衍!” “你等等我。” “站住!” …… 没用。 秦衍像是真的特别生气,即便扶子春的语气都带着怒不可遏的质问和命令了,秦衍飞快的脚步还是丝毫不停。他长手长腿的,扶子春想要追赶上他着实有些辛苦,一时没防备,就脚底一滑—— “砰” “哎哟!”扶子春摔坐在地,夸张大喊着,“屁股都摔成两瓣了!” “……” 还冷着脸的秦衍没有转身,却情不自禁地停下了飞快的脚步。 扶子春再度大声喊:“摔得我腰疼,起不来了。” “……” “过来扶我!” “……” “过来扶我。”扶子春的语调从原本的趾高气扬变得轻柔平缓,像是还隐隐带了点撒娇意味,“冰面很凉。” “……” “唉。” 秦衍在心底听到自己妥协的轻叹。 他咬牙认命地折返回去,硬邦邦地将跪坐在冰面上的扶子春给拽起来,但他神色还是冷的,可就当他想着再挪开的时候,扶子春却已经直接扑过来,四肢并用像是八爪鱼一样攀在了他身上。 “扶子春,放开我。”秦衍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你从前都是喊我夫人或者宝贝的。”扶子春委屈巴巴地撇撇嘴,她清楚秦衍是真的生气了,否则也不至于现在连她带着愤怒的命令语气都能抛之脑后,只能她委屈巴巴的示弱才能牵绊住他的脚步了,那—— 行吧。 示弱是吧,她就示呗。 这有什么? 情趣而已的嘛。 “你别直接喊我的名字,你这样喊我,我心里难受。” “你会难受?”即便有扶子春这样四肢并用地挂在身上,秦衍依旧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维护自己最后的倔强,他冷笑着回击,“你做什么事情从来都不愿意正视我的意见和诉求,你那般我行我素,特立独行,我还以为你的心都是暖不热的石头,没想到你竟然会因为我这三言两语而难受?” “因为我爱你,所以你稍微一点的冷漠,我都觉得异常难受。”扶子春小心翼翼地往秦衍脖颈处亲昵地蹭了蹭,往他的唇角去亲,但秦衍却就是不让她亲到,她亲过来,他就侧过头去—— 扶子春这般试了几次都没亲到。 一时间也有点无奈。 怎么办? 秦衍这次好像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干什么?你玩认真的是吗?如果你是真的不希望以后我再这么亲你了,我保证我以后绝对跟你相、敬、如、宾!” 扶子春这般哄了秦衍这么久了,但秦衍却依旧不为所动,她也有些生气。 但秦衍却就是不吃硬。 他的脸色登时变得更加难看了,“好,你好得很。” 说罢他直接伸手就要把扶子春从自己身上弄下去,而扶子春却倔强地伸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双腿缠抱住他的腰,死活都不愿意松手,等秦衍稍微用了点力气,她就稍微闷哼两句表明自己被弄疼了。 而秦衍,听到她这般闷哼就也停了动作。 于是两人就这般僵持着。 片刻,扶子春有点支持不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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