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衍收拾好一切回来,扶子春就伸手将瓷瓶递给了他,对上他疑惑的眼神温柔地解释说:“姨姨给你的,防生冻疮的药。” “女帝?”秦衍接过瓷瓶,短暂犹豫了数息,“女帝为什么好端端地要给我送这种药?” “你猜猜呢。” “猜?”秦衍蹙眉沉思了数息,迟疑着嘀咕,“如果是药没有关系的话,那难道女帝是觉得我身虚体弱地,连区区一点河水的寒冷都受不了,担心我病倒后无人做这种事情了,才想借着送药来旁敲侧击逼迫我尽快强身健体吗?” 扶子春:“……” 扶子春缓慢地露出了真情实感的疑惑:“啊?” 秦衍看到扶子春这般神色也有些迟疑了,“我猜的不对吗?还是说女帝是希望我花银两将这个药买下来?这也行,女帝可有说了想要多少银两吗,如果不够的话我这就让三笠去取——” “打住。”眼看秦衍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扶子春急忙抓住秦衍的胳膊,无奈地提醒道:“姨姨给你送的是药,不是糖衣炮弹和陷阱,你没必要这般谨慎小心。” “是吗?”秦衍依旧有些迟疑,“可是为什么要给我送呢?女帝不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挺讨厌我的吗?” “为什么要给你送,自然是心疼你。” 秦衍皱眉,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人心都是肉长的,姨姨的心难道就真的是铁石心肠,看不出你的赤子之心吗?先前她对你的确有意见,才会对你冷嘲热讽,可是你这般任劳任怨又待她勤谨恭敬,她自然也会同样对你的。更何况她也只是嘴硬傲娇而已,心是很软很软的。” 扶子春不止一次说过女帝嘴硬心软。 秦衍也有感觉。 女帝虽然每次被扶子春气到了都会骂骂咧咧地放出狠话来,可后来一次次不计前嫌也要帮助扶子春走出难关的却也是女帝。 女帝是真心将扶子春放在心底疼爱的。 可是—— 女帝对他竟然也有了改观吗? “是因为你吗?”秦衍疑惑地皱眉询问,“因为女帝不想再让你为难,才向我主动递送过来了橄榄枝?” 扶子春:“……” 一时无语凝噎。 真服了。 “怎么这么没有自信呢,就不能是你的人格魅力打动了姨姨吗?” “可是这样的话没道理啊。”秦衍也觉得费解,“我最近一直做的都是我的分内之事,洗衣服晾晒被褥,或者清洗锅碗瓢盆烧菜煮饭,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先前做的时候,女帝都还是嗤之以鼻的态度,怎么突然之间,不过是我重新去做了一盘菜后,女帝就对我改观了呢?” 扶子春有些好笑的无奈,她不太明白秦衍怎么到现在还在执着于那盘菜。 也可能是太没有自信了。 见秦衍这般疑惑不解,扶子春就也跟着认真地想了想来龙去脉,终于,她在其中发现了些许的异常:“姨姨是不是问过你,如果有朝一日我和三欢只能留一个的情况下,你选择什么?” “问过。” “你给的回答是什么?” 秦衍迟疑数息,犹豫着说:“我说了你别生气。” “……” “我选三欢。” 扶子春了然点头,的确,是跟女帝唏嘘感慨的一样的回答。 秦衍看扶子春表情如此平静,一时间也有些着急地辩解说:“夫人你别生气,我当时之所以选择三欢,并不是因为在我心里三欢比你的份量还要重,而是因为……” 扶子春包容地握住他的手,“我跟你做出的是同样的选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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