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很快就发现了秦衍的异常,他总是辗转难眠也就罢了,还时常出神,甚至有的时候扶子春明明正在跟他说话,他也在一一应和着,却眨眼间都有可能神游太虚去了,扶子春得连续喊他好几声,才能将他给重新唤醒。 “你怎么了?”次数多了,即便是秦衍解释自己是没睡好而已,扶子春却到底还是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她盯着秦衍看了半晌,给他把脉诊治:“看起来也不像是脾胃出了问题才无精打采的,怎么,是有心病吗?” 扶子春只是随口一说,但秦衍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 慌张摆手否定:“不是不是的,我能有什么心病呢,我天天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你这个宝贝在身边。” “……” 虽然秦衍还是一如既往的嘴巴很甜,但是他这么着急的双重否定就是很明显地有问题了。 “我只是随口一问,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的样子。”扶子春试探地眯起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都看到了秦衍额角的冷汗,她似笑非笑地,用的也是那种开玩笑一般的口吻,“怎么,你是趁着我不备,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没有!”秦衍几乎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身板挺直地就像是钢板,他眼底的惊慌那般明显,连开玩笑的扶子春都被他这么大的反应给震惊到了。 “真的没有。”秦衍也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大了,他放轻柔了声音,稍微抿起唇,还是慎重地解释补充道:“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吓得。”扶子春这下几乎是可以断定了,秦衍就是有事情瞒着她,但是秦衍这摆明了是现在不想告诉她,所以即便扶子春好奇却也没有再逼问,只是很平静地叹口气说,“不过我是认真的,你我是夫妻,对吧?” “对。” “夫妻本就该同心同德,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欺瞒我。” “我……”秦衍这下没有再所谓的双重否定了,他犹豫数息,抿唇道:“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讲。” “现在不能讲的话,就等以后再讲吧。”扶子春温和地笑了笑,“反正,我一直都在呢。” “……” 秦衍只觉得心底一阵温软滚烫。 他重重点头。 那就—— 等他什么时候材料彻底筹集万全了,再给扶子春这个惊喜吧。 …… 扶子春不知道秦衍到底在欺瞒她做些什么事情,虽然她是真的很好奇,但秦衍不好跟他讲,她就也没有去试探或者调查什么的。毕竟这几乎也不用试探或者调查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因为现在的扶子春几乎从早到晚都看不到秦衍的头发。 他白天将白发挽起,用斗笠遮挡,甚至晚上也不愿摘,就连他洗澡洗头,都是趁着扶子春睡着后才自己偷偷摸摸地去处理。 扶子春无奈。m.biqubao.com 明明先前秦衍也没有这么在意他的白头发啊。 难不成,真的是被女帝和阿清的话给伤着了吗? …… 唔。 他们此次前去长瀛,是隐姓埋名的,有幸于拿着徐与安帮忙处理好的户籍信息,所以始终都不曾暴露其真实身份,也就是说,无论他们是以年轻还是老人的面孔,其实都无关紧要。 既然如此—— 既然秦衍真的对白发这般在意的话,不然,她就也趁着这种时候偷偷地给秦衍准备一个惊喜? 秦衍还不得感动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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