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却轻嗤:“他是你的冤亲债主,轮得到本君给他取名字吗?” “可您也是我的姨姨,也是他的姥姥啊。” “……姥姥?”闻言,女帝一贯高冷矜贵冷漠的脸上难得现出几分皲裂,“谁稀罕做他的姥姥。” 可虽然这么说着,扶子春却也敏锐地发现了女帝唇角勾着几分难以遮挡的欢愉笑意。 强忍着,却难以盖住。 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欣喜。 …… 明明是高兴的。 却还是要这般嘴硬。 …… 扶子春也被女帝这般别扭的傲娇给逗笑了,她试探地问:“所以我以后还可以称呼您为姨姨吗?” 女帝冷哼:“不行。” “好的姨姨。” 女帝:“……” 女帝:“随便你。” “三碗这个名字实在太难听了,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这名字会是你一顿吃了三碗饭而来的灵感。”女帝对这个名字时简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扶子春:“……我最初决定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是因为最初怀他的时候特别饿,真的是每天每顿饭都是三碗打底。” 女帝嘴角抽了抽。 误打误撞,竟然还被说中了。 “可是本君也不知道给他取什么名字。”女帝生怕扶子春接下来会再胡编乱造出一个让人听了就忍不住嘴角抽搐的名字,但一时间还真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合适的,不由陷入了迟疑。 “不如——三欢?” 女帝稍微抬眼,眼神里写满了探究的疑惑。 “他的出生带来了三人欢喜,一欢是我,二欢是秦衍,三欢就是姨姨您。”扶子春耐心地解释,“这个名字还行吗?” 女帝毫不犹豫:“难听。” 扶子春:“……” “不过比三碗还算好听些了。”女帝也没有过多苛责,“作为一个小名也能勉强算是朗朗上口了。” 扶子春笑起来,就看到女帝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掌心,没有察觉到凉意,稍有放松地问她:“你的身体现下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慢慢调养。” “是。” 女帝神色像是踟躇,犹豫数息还是很轻地一声叹,补充道:“若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去跟本君说一声。” “嗯?” “本君到底应着你一声姨姨,区区一些补身安神的药草还是有的。” 扶子春好笑的同时却也觉得眼眶异常的温软湿润。 真是嘴硬心软。 …… 女帝离开后,扶子春又开始试着做了些简单运动拉伸筋骨,秦衍回来陪她用晚饭的时候,扶子春就提起来了这件事。 “等出了月子,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秦衍神色一顿:“你要离开?” “对。” “去哪儿?” “长瀛。” 秦衍有些失落地问:“不准备带我?” “啊?”扶子春短暂地怔愣了一瞬,“你还要跟我一起去的吗?” 秦衍脸色陡然就冷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扶子春急忙给他顺气,“我是说你是大晟的摄政王,哪儿能这么随心所欲跟我到处跑的?更何况我这一去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大晟离不开你的。” 秦衍还在生气:“我又不是大晟的皇帝,大晟怎么就离不开我了?” 扶子春坦诚地提醒:“但你是摄政王啊。” “可皇上却也不能一直都待在我的羽翼之下吧?” “……”这倒是也有一定的道理。 “更何况皇城里还有徐丞相在。” “……”是哦,她兄长处理朝政时的本领确实还是挺厉害的。 “所以我们现在再次回到最初的问题——你要去长瀛,不准备带我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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